「公子,這即是那小廝。

「公子,這即是那小廝。

「哦,這小娘子就是金嫦兒小姐了!」

不足與嫦兒俱起身相迎。不足抬頭看那儒雅公子大大吃了一驚!幸好修行小成,凡心無波,只是略一注目便心存疑惑低頭不語。

「此位吾家縣令老太爺之公子,新近中了舉人之老爺。汝兩個還不過來見過了!」

「是!」

不足與嫦兒行了禮道:

「見過舉人老爺!」

「罷了,罷了。」

那公子含笑道。

不足心中又是一駭,暗道:

「這明明是當日賊巢後花園中之另一賊人,看其相貌,聽起聲音,斷不會錯了,只是不料竟是縣太爺之公子----舉人老爺!這凡界俗人之世道竟是這般!怪不得百姓畏官勝於畏賊!」

「爾等住的可還舒心?」

「回舉人老爺的話,有顧老爺照顧,寢食俱好。只是出不得門,實是憋屈。」

「哦,哈、哈、哈······牢獄之中的確如此,連吾等亦無法可想呢!不過如爾等有不滿,定說於吾知,吾定為爾等做主!」

「是,多謝舉人老爺。」

那嫦兒乖巧的道。於是那舉人老爺與那顧都統領俱行出牢門而去了。金嫦兒之神通,一介凡人之悄言悄語早聽得清清楚楚。原來此賊子才是賊眾之老大,欲嫦兒侍陪的,不過竟被賊人之二當家顧都統領勸住道:

「公子,天下美女多如牛毛,什麼貨色都有,汝若真想要,兄弟們既去給弄了來。但這個卻放過了。老太爺有令,千萬莫因小失大,壞了大事!」

「奶奶的,想玩個把女人也要爾等來管!罷了,罷了!大事要緊。汝弄齊大禮了么?選一日即行了大禮給刺史大人,而後快馬送一份給吏部王大人。看看吾家爹爹也該升升了。等過上一、二年,吾得個殿試名次,也好封個一官半職的。弟兄們自然就可放手享樂了。」

「多謝公子!」

顧賊人低聲道。而後兩人出了牢內石廊而去了。 「那賊子,吾必殺之!」

不足恨恨道。

「竟想打嫦兒之注意!」


「咦!不足哥哥竟也聞得他人低聲交談之音!鍛體修身之功進展也太過神速了吧!」

金嫦兒暗道。

「不足哥哥,吾聞修行者不可滅殺凡界俗人呢。」

「為何?」

「要是能殺,那俗人哪裡還能活得自在呢!修行者為所欲為,此一世界早成修行者之天下了。」

「為何不能殺?連這種無惡不作的賊子也不能滅殺么?」

「是,不能殺的!無滅曾聞凡人之元神不聚乃散物爾,其**滅,識神消,元神散而重入往生輪迴之所。如修行者無端滅殺凡人,其天年未盡,受冤屈死,自然魂魄不散,則其必難入輪迴,而成孤魂野鬼飄忽無蹤。修行者修行練法有心魔之論,到時魔界神魔附於此魂魄之上,定會擾修行者之心境,越是道法高妙、修為境界高深受其害越烈,輕者散了神功,終失大道之望。重者丟了性命絕了生機呢!」

「這個爺爺好似講過,說是必生心魔,功法反噬,輕則廢重則死呢!」

「是啊!好像就是如是一說呢!」

「唉!如此講來倒是不能快意恩仇了。只是放過這伙賊人,心氣實在不順。」

「吾聞凡界俗人壽不過百歲,彼等自有自己之俗世大倫,修行者與其不相合的。」

「咦!汝倒所知頗多!」

「還不是道聽途說了一些,師父講了一些。吾只是留心了,而汝卻只重經論,不在意這些瑣事呢。」

嫦兒含含糊糊的答曰。

又是三年過去,不足修行日久,竟悟得了一些道法小技。而金嫦兒總表現一般。這一日嫦兒道:

「不足哥哥,也不知吾等道法到底有多強,想個什麼法兒測一測才好!」

「這還不易嘛。來,就在此地,放出識神去探一探那伙賊人到底在幹什麼不就行了。探之愈遠,肯定法力愈強!」

「好主意!那不足哥哥汝卻先去探,吾為汝護法!」

「護什麼法,又不是跟人廝殺拚鬥。」

於是兩人一同坐地,手結法印,口念法咒,放出識神。那嫦兒六識神齊出,忽結為一玄妙識神大陣之界域,向四面轟然而去。而不足卻只行出五識神。

「咦!還有一神怎的不出呢?」

不足大急。金嫦兒早知不足六神缺一,見不足驚疑,便復六神歸體道:

「不足哥哥,怕是汝之一神缺了靈味。汝體察一下,看是哪神不出。」

「視神不出!啊呀!這缺了一神可怎麼修行呢?」

不足沮喪道。

「不足哥哥,好像有一次師父自語,就言及了你六神缺一的事兒呢。」

「爺爺怎得沒告訴吾呢?」

「好像其道汝之五神超強足可補憾的。還有他一直拿本什麼道法仙冊查找彌補之法,說什麼法目、法目。而你正缺了視神,他又說法目,想必已有結果了。「

「但願吧!汝好像什麼都知道!」

「吾經常就纏著師父的,汝又非是不知。而汝卻一天到晚只重經史之論。」

「唔,現在來一試,看看五神所感則何如!」

於是,兩人同時做法,識神外放各成一識神之界域,轟然向外鋪張而去,與天地神能元力呼應,隱隱化為一座玄妙大陣。不足之陣渾厚但粗劣簡陋,凡二十里遠近盡在其籠罩範圍。此圍之內大小物什及人物鳥獸之形、之舉動盡在識神界之內顯像,便是那萬種聲響事無巨細已然盡在腦中,直如眼前親見一般,端得神妙異常。而那嫦兒之六神界域雖亦是二十里遠近,卻細膩繁複,層層疊疊,遠近相交,相得益彰,便是蟲鳥之語,草木之呼吸亦是歷歷在目,凡此種種還是其隨手而為,不敢欺不足之功法呢。

「不足哥哥,汝之五識界域好生強大!卻要護著嫦兒一些才是。」

「嗯。嫦兒,汝之六神界域卻怎的感之不到?莫非汝神能太過弱了!唉,吾總是催促汝多加修鍊,汝卻懶散貪玩。往後再不可疏懶了,汝可知曉!」

「是,不足哥哥。可是吾等此時要先查哪裡的好?」

那不足此時哪裡曉得六神界域修至高妙處,便是查神其神人卻不知,查天地諸事可蔽天罰之境,卻只當嫦兒功力不足呢。

「吾等先查縣衙便了,那衙內公子雖是舉人,卻實實乃一賊首!吾尋思其父縣令老爺亦絕非良善之輩。」

「好,就查彼處。」

嫦兒只心念一動,那縣衙諸事便宛如眼前。而不足卻雙手掐訣念咒半響才將心念調至縣衙。那縣衙後堂,一青年儒生正與縣令相商密謀。

「父親大人,禮已送過多次了,每次皆價值甚巨,那刺史大人也已將舉薦公函呈了上去,只是吏部王大人許願多時了,竟無消息,則何如?」

「王大人最善古迹、好古董重寶、筆墨山水之類,收集三五送去即可,卻不要耽於小利失卻前程要緊!」

「父親所言極是!孩兒早已派人去做此事了,過幾日既有回復來此!」

「好!繼續等便是了。不過汝將那伙人如何了?」

「父親莫要擔心。自古道無毒不丈夫!孩兒已設計好了計謀,就在這幾日必做妥了此事。」

「好!要慎之。古人云『慎獨』,此言不可不察!」

「父親教訓的極是。」

「不足哥哥,彼父子倒父為父、子即子呢。」

「此為凡界聖人教化之功也!總是以為孝道為三綱五常之基,忠孝節義即可為聖,以此等官家之人而論,皆為虛妄也,只可欺凡界之愚人爾!彼父子如是,孰人不如是也!」

不足二人以識神界域相互傳音論及眼中所見,皆不經唏噓太息。感凡間百姓之無奈,嘆世道之艱之難也!此時若有第三個修行者在,則其粗陋傳音毫無所蔽,盡為他人知之矣,然凡俗之人卻哪裡得知!二人複查其內室,見外觀甚為樸素,及至其內則金碧輝煌。其豪華之狀,雖王爺重臣也不過如是爾。金銀為器,雕花美玉為居家常物,古玩珍稀連架而擺放,應有盡有。其相連之數舍中,佳人之所居也。其顏色之美,當真俗世難見也!

及金嫦兒與不足六神歸體,兩人相視一笑。不足道:


「不知六神修成可否攜物?如能則必將此賊眾之金銀錢物全散了給百姓,這總不會傷了修為吧!」

「不足哥哥,何太小也!此等俗世小人以吾人觀之,無論好壞、貧富,不過百年爾!卑微如是,豈在話下!且彼等自有自己之運道,俗世自有自己之潛規,又何來吾等操心呢!」

「嫦兒此言差矣!大千之世也,萬物皆同,況乎萬物之靈長!夫眾生之生也,歿也,雖曰有命。然眾生平等此必為三界之真論!吾人修行不過欲超脫束縛爾,與凡界俗人之儘力向上哪裡有別呢!只恨百姓之苦,吾等難以援手爾!」


「不足哥哥真良善之人也!其實凡界之中自有大能者,便是修行者亦難及其萬一呢!吾等專心修法,待得道行有成卻好相幫眾生呢!彼時以龍象之力何懼蟻乎!」

「嗯,言之有理。不過吾對此等惡人卻總是難以釋然爾!」 正是不足並嫦兒羈押近十年之久時,冬月,天灰濛濛大暗,積雲之厚早遮蔽了日月。忽然便下起雪來。初時揚揚洒洒,而後竟愈下愈緊了。到了天將黑時,那雲發了狂般從天降下一地雪。千里之地銀裝素裹,萬般風物皆發銀毫之光。雖天將昏黑,然黃昏之光芒卻將此一色世界映的格外妖異。

「不足哥哥,汝瞧這素白世界,宛如純潔絕無瑕疵之美玉般,真天地造化之美也!」

「哪裡是純潔之美,明明是這皓白將這世間一切所謂善惡美醜盡皆掩藏了!」

「哎呀!不足哥哥,汝怎得總是這般覽天地風物也!要知道造化之神奇往往巧奪天工呢!萬物之態無不具真美之大觀!汝以善美之心觀之則萬物盡善美,汝以惡恨之態度量之則天地皆丑。然無論凡俗仰或修行者人人應向善,生於此界才可盡享生之樂趣!」

「話雖如是,但天地無情,人界多恨!汝想癷二人近十年之苦痛與磨難還不是無妄之災么!況吾等並非生於斯,長於斯,只是小心行路爾!再者,此世間行惡事者盡享天年與人間富貴,而為善者如螻蟻般苟活,命運操之人手,性命懸於一線,溫飽不知,饑寒時時,豈不是惡者昌行天下,善者苟延殘喘么!」

「不足哥哥!汝,汝怎地就不能不和吾抬杠么,認了吾家之理便就這般難么?」

「好了,嫦兒。汝亦大姑娘也,不要總是嬌滴滴的。」

「在哥哥這兒,吾就這樣了!汝不喜歡嫦兒這般模樣是不是?是不是?」

「這倒不是。汝之外相某家已然習慣很久也。好了,既如此,汝便就這樣嬌滴滴的好了!呵、呵、呵······」

「不足哥哥,這天地皓白,風輕氣爽,吾二人何不神遊一番呢?」

「妙啊!待吾等今日再放識神去牢外游一遭耍來!」

他二人隨著識神出竅之神通小成,既不時出遊一番,到也可聊以慰藉被羈押之苦了。此時兩人盤坐牢中小號內,口念法咒,手結法印,兩大識神場倏然而開,便將方圓三十里地面盡數罩在此大陣之內。

「不足哥哥」

那嫦兒傳音道:

「吾等去那賊首之巢去瞧一瞧如何?」

「好!近來賊首頻聚,似在醞釀何等大事兒。吾等正好去查上一查倒也正好。免得倘或有事,反倒束了手腳。」

兩人邊傳音,邊緩緩隨了大識神場向牢外巡去。卻在牢門左近見一男子鬼鬼祟祟與那顧都統領密謀。便將心神調去此處,卻聽得那賊子對賊首之一之顧都統領道:

「二哥,自古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吾等還是早做準備的好,否則一旦大當家動下心思,吾等恐死無葬身之地也!」

「吾曉得。小三子,汝在山寨之中還有何發現?」

「吾一直謹遵二哥之令,只做小嘍啰,不做別家之事,倒也無人識出吾乃是二哥之心腹。但近來數次行動,核心圈中之弟兄卻參與甚少,不知這算不算異動?」


「嗯,繼續密切關注寨中之人、事。同時準備好後手,如有異動,只先逃遁,千萬勿使別家注意!」

「二哥,要不吾二人還是早點溜之大吉的好!反正這些年來所獲錢物便是二三輩子也揮霍不完,又何必貪多!」

「汝那裡曉得,吾亦是早身不由己也!難道現下就走了即可一走了之么?錯了!老爺與大當家何人,爾等那裡曉得!彼心事縝密,心狠手辣。他等準備之後手連師爺都戰戰兢兢著!何況彼等近年來求上升補個肥缺,所費不少,卻還無動靜,恐是所賄金銀財寶尚不足額。因此吾等必尚有用處。等其陞官之事大定,恐便是其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之時。吾等必在此前小心尋個機會,隱了姓名,埋了身份,遠遁他鄉。天可憐見,若運氣好讓吾等成功脫逃,便只做富商逍遙一世,豈不快哉!只怕彼等亦是機關算盡了呢!」

「二哥所言極是!只是汝現下便得小心策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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