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夠了!」

「你們能不能讓我靜一靜?!」

「我現在腦子很亂,什麼都記不清了,拜託你們全都給我出去!」

花雲毅與雷凌發生爭執時,卻讓花小蕊心煩意亂,雙手抱着頭,緊閉雙眼大喊大叫,看似很煩躁不安。

李氏與花雲毅母子兩人面露凝重,花小蕊越是這樣,越讓他們不放心,他們可是花小蕊世上最親的人。

「你們如果信任我,就請你們出去一下,我想親自為花總檢查一下。」

雷凌狠狠咬了咬牙,邁步站出看着坐在床上抱着頭的花小蕊,沉聲向李氏與花雲毅說道。

。 初霧摸著井壁,給我解釋了太初之井的由來,井確實有這口井,但傳言的太離譜,沒有幾個是真的。

戰國時期,楚國有一術士叫楚天,想參透天地之奧妙,羽化登仙,說白了就是修仙黨,那個年代想長生,想成仙的一大堆,但自然沒有成功的,只留下深山或者深窟中的一具具屍骨。

別說他們,後來的秦始皇都想長生,於是才派徐福去求長生不老葯,那徐福也是大忽悠,說在蓬萊仙島遇到了仙人,騙了三千童男童女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時候的術士也好,方士也好,都想長生不老,都想得道成仙,楚天也是。

但楚天天賦異稟,而且道行很高,精通各種煉丹,風水之術,還有雜七雜八的各種術法也都略懂一二。

人都是有貪念的,有了點本事後,就想得道成仙,他進入深山,想學辟穀之術,順便日夜感應天地之靈氣,參透天地之奧妙。

可辟穀之術哪那麼容易學,一開始挨餓總是受不了的,楚天的母親不忍心,怕兒子餓死,要知道那時候的深山全是屍骨,都是這些傻逼修仙黨,人都是要吃飯的,辟穀還活個毛,這個世界哪有什麼辟穀之術。

於是楚天母親每日攀山上百米,給兒子送個一餐半餐,丈夫死得早,她一個人將兒子拉扯大,就這麼一個親人了,真不忍心他餓死暴屍荒野,可兒子修仙決心大,勸也勸不住,只能讓著他。

這一送,就送了五年之久,風雨無阻,五年後,楚天覺得自己辟穀已有小成,現在兩天才吃一頓就可以,以後必定能辟穀成功。

辟穀是修仙的第一步,只要這個成功,那修行就指日可待了,而且他這些年道行大有長進,頗有一副參透天地之奧妙,窺破天機的樣子。

楚天心情大好,但心想著這五年來都是母親日夜給她送飯,他已經有五年沒有回過家了,內心不安,於是今天下山,準備回家和娘親團聚一番。

可打開門后,屋子全是灰塵和蜘蛛網,母親已經病死在床中,屍體都變成一具骷髏了,骨頭上有很多齒痕,看樣子是被老鼠慢慢吃精光的。而且這個樣子,好像死了至少有三年以上了,但是他母親明明給他送了五年的飯,如果三年前就死了,那麼……

楚天想到這裡,淚如泉湧,撲通一聲就給跪下了,直接抱著母親的屍骨痛哭。

在那一刻他終於明白,母愛的偉大,母親為了他不餓死,居然死了都還堅持給他送飯,他自詡道行高超,修仙指日可待,可卻看不出母親是一隻鬼魂,很明顯,他已經修到魔怔了。

後面的日子,楚天倍感孤獨和內疚,原來沒有至親和愛你的人在身邊,活得久也不是什麼好事。想起母親的好,楚天每日都抱頭痛哭,而他卻從未盡過一天的孝。

父親死得早,母親從小將他拉扯大,可他呢?沉迷術法和修仙,根本沒有盡過孝,就連母親走的時候,他都未能陪在身邊,那是何等的孤獨和悲傷。

他沒盡過孝心,而母親的愛卻是那麼的偉大,如果他在家裡,或者母親就不會死。

修仙?呵呵,簡直就是個笑話!沒有母親,他早就餓死在山上了吧?

楚天越想越內疚,越想越痛苦,不管怎麼樣,他還想見母親最後一面,這往日的母親笑臉一浮現在腦海里,他就開始綳不住,淚流滿面。

楚天終於忍不住了,研究了一種術法,活活在陰間和陽間的夾縫中,挖出了一條路,也就是現在的冥路。

他想通過這條路,從陽間走到陰間,他想再見母親一面,說聲對不起,至於修仙什麼的,已經不再重要,而且他也意識到,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仙人,人也不需要活那麼長,那是何等的孤獨!

可是冥路根本通不到陰間,而且他挖出來的路,他自己都沒辦法真正走到盡頭,這是一條只有鬼能走的路。

陰間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但一計不成,楚天又生一計,他開始從上往下挖,硬生生挖出了一口井。

傳聞井是通往陰間的路,如果你有思念之人,但已經死了,你對著井喊他的名字,如果你們有緣,井面上就會出現他的樣子。

楚天堅信這句話,於是開始不斷的挖井,他的十根手指頭,已經有七根少了半截,每天都鮮血淋漓,骨頭都已經露在了外面,可他不放棄,就算死在這裡,他也不足惜,他要見母親最後一次,說聲對不起!

他一直挖一直挖,終於,他挖通了陰間的路,也感動了閻王爺,讓他們母子團聚。

楚天抱著母親在井底痛哭流涕,磕頭盡孝,最後還用元壽十年換母親一年還陽,還承諾以後一生為善,直到死為止,每天不做夠十件善事,就割肉一塊祭天。

閻王看他孝心如此,頗為感動,便答應了他。

母子終於團聚,楚天喜極而泣,帶著母親回了家,而這口井,楚天將其命名為太初。

何為太初?就是母愛!這天地初開,生源不斷,不是男女繁衍,而是母親對孩子的愛,方為太初!世上沒有比這個更可貴的,而這口井,完全代表了楚天當時的心情。

每個人對母愛的看法都不同,但楚天的理解尤為深刻,而這口井名字的含義,也來源於此。

可楚天的母親已經死了,他之前回去后,還將屍體下葬,這大家都知道,但現在他又把他母親帶了回來,這不是死而復生嗎?

別人一問,楚天就笑呵呵的說,從太初之井帶回來的,於是這謠言一傳,就成了太初之井能復活死人了,傳著傳著,更離譜的都有,所以就有了太初之井那些謠言。

但這事,其實知道的人不多,背後傳謠的又是誰?

聽了初霧的話,我終於明白了太初之井的由來,但我還是不明白,跟女鬼有什麼關係?

太初之井說白了,就是一個通往陰間的井,難道他要我去陰間?去幹什麼?找我爺爺?然後感動閻王,把爺爺帶回來?

這閻王不得掐死我?那修仙大佬我可比不上。

。 聽完李肆的一番解釋,眾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心中更是生出難以形容的絕望感,若真是如此,人族還有什麼出路,他們再努力,也逃不過死路一條啊。

李肆此時卻繼續開口。

「其實我也挺絕望,直到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還是以這片山坡為例,這片野草的根基也是以混沌神晶的結構組成,但它們的契合度,只有99.99%,這也就意味著,我已經在許可權的優先度上,勝過它們不少,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如何搞定它們的鬼神法度?」

「或者也可以這樣理解。我們的敵人雖然擁有各種詭異且匪夷所思的能力,但在整體上並沒有跳出原初混沌神晶的範疇,但我們初來乍到,這裡的法律對我們非常不友好,我們,得獲得合法的身份。一旦有了這個身份,我們就可以在這裡站住腳。」

「可我們怎樣才能獲得合法的身份?也就是這個什麼鬼神法度。」皇甫道德開口問道,他們現在都明白了,但這樣獲取的鬼神法度,基本就相當於在一個法制健全的世界里殺掉一個人,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替換這人的身份,想想都不可能。

「這事我來想辦法,我今天只想問你們,有沒有做好死去一半人的準備,我需要至少十個人的死亡。」

李肆看向眾人,相比什麼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一條才是最重要的,有沒有人願意為此赴死?

現場一片沉默。

「主人,我們可以嗎?」

如意開口了,雖然不想死,但如果主人需要,它們會從容赴死。

「不能,鬼神法度對你們格外警惕,所以你們只能輔助,只有真正的血食,才能騙過鬼神法度。」李肆平靜搖頭,這一回,大家都沉默了。

「我來吧,我活得已經夠久了,如果能夠為人族爭取到一塊立足之地,我也不算白死。」一個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是個三十許的婦人,但不屬於趙九溪與皇甫道德的手下,因為她叫天諭。

是四百年前,李肆用天穹仙劍挖出一條通道給救回來的,此人在彼時就已經是太上五階,底蘊強大無比,有了李肆優化改良的功法與法則結構后,在一個月前剛剛進階太上九階。

眼見天諭走出來,剩下的人仍舊眼觀鼻,鼻觀口,他們努力了數十萬年,終於進階太上九階,憑什麼去送死。

「小肆啊,能不能換個別的辦法?或者以其他境界代替,太上九階,實在是我們人族的碩果,是柱石,不能這麼輕率的消耗啊。」

趙九溪忍不住開口了,這事兒不是這麼安排的,要麼一開始就不要把危險說出來,挑出十個人直接下令進攻,那麼反而不會有這麼大的抵觸。

現在好了,誰願意去死。

「抱歉,沒有別的辦法,這裡是原初詭異之地,太上九階是最低標準,另外我需要的是心志最堅決之輩,否則反而會壞事。」

「說的好聽,你李肆怎麼不去死,你要是去死,我可以跟你。」

有人喊道。

「抱歉,我是一切計劃的制定者,我不能死。」李肆微微一笑,那人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時間,眾人表情陰鬱,有皺眉的,有裝冷漠的,還有袖手旁觀看熱鬧的。

「那就這樣吧,既然湊不夠人,咱們大家等死就好,散了吧。」

李肆拂袖而去,但卻帶走了天諭。

「李老闆,恕我直言,你今日的策略其實不太高明,但凡一個合格的上位者,都不會用這種拙劣的御下手段,不如李老闆把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天諭苦口婆心的勸道,但很快她就愣住了,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這是一個純白的世界,連李肆,都變得與背景一體,不認真看的話,幾乎發覺不了。

「天諭道友,你以為一群魚蝦要怎樣才能戰勝敵人?光憑一腔血勇,還是智慧,還是實力?」

「這些其實都不行,所以我們得轉變策略,我們得比敵人變得更詭異可怕才行。我一直在好奇,為什麼神器不能變成血食,而我們人族,妖族,魔族卻可以,僅僅是因為我們有肉體嗎?那靈修又怎麼算?」

「現在我知道了,我們之所以會變成血食,是因為我們有複雜的情緒。有更複雜的靈魂,這樣的靈魂組合起來,能形成文明之火,這些對透明來說,就是無上的美味。所以,我們得利用好我們的優勢。」

「我們的情緒,我們的性格,都將變成我們的武器。」

「你也覺得我今日的表演很拙劣對吧,那就對了,我就是故意的,讓大家猜疑起來,怨憤起來,我給你們看的那副畫,就是誘因,我給你們下達的去送死的命令,是發酵,而祈天寶珠則會讓所有人的情緒無限放大,直到大家心中產生心魔為止。」

「天諭道友,你的情緒如烈火,如風雷,你的心胸寬廣,大愛無疆,這種情緒,這種意志,同樣是我們最需要的武器,所以現在,不要多想,你既然願意去赴死,就要有這樣的意志,看見這個空白的世界沒有,這是我打造的一個虛妄口袋,你的情緒,你的意志會在這裡被解析,然後,生成一堆小蘑菇。」

「七情蘑菇?」

「天諭道友也知道七情蘑菇?」李肆很意外。

「這有什麼,在無窮小之地,詭異進攻的薄弱點永遠是我們的情緒和慾望。萬變不離其宗,但我的確沒有想到,李老闆居然還能反其道行之,因為這很難。」

「嘿嘿,過獎了,我之所以能做到,就是因為,我能製作絕對真實與絕對虛妄,不然就算有這樣的想法,其實也沒有用途。天諭道友,辛苦了。」

李肆說完,就不再開口,而天諭則原地盤膝而坐,回想那些她所經歷的凄慘人族往事,這會讓她決死一戰的情緒變得更加劇烈,也更加純粹。

而李肆則不動聲色給其釋放祈天仙術加成,一開始,天諭還能控制,但到了最後,滿腔的殺氣再也無法控制,甚至衝破理智,在情緒的點燃下,化身一頭只知道殺戮的凶獸!

同一時間,如意寶珠也記錄下了這個情緒的各種曲線,數據,最後,李肆單手虛彈,一朵朵鮮紅如血液的蘑菇基於天諭的情緒生長出來,大大小小,漫山遍野,最後擴大到了整個虛妄世界。

足足幾十億朵。

而此時,天諭才清醒過來,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麻木了,半點情緒都調動不了了。

如意寶珠將她抱了出來,她都完全癱了,兩眼發直,好像植物人一樣,但實際上天諭還是能交流的,也不會多大的後遺症,休息個幾年就會重新變得生龍活虎。

「天諭道友,辛苦了,放心,你現在很累,睡個幾年就好了。」

李肆很誠懇的說著,結果天諭眼角流下一滴淚水,太特么草了,老娘寧可去死,也再也不想經歷這樣的慘劇。

李肆,就是魔鬼啊!

送走都哭了的天諭,李肆就帶著興緻勃勃的如意寶珠,祈天寶珠,偵查寶珠去了第二個蘑菇培養虛妄世界。

剛才那三十四個太上九階,除了寶珠系之外,不管是人還是神器,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做蘑菇孢子,不想死是嗎,可以,多培養點情緒蘑菇吧。

「主人,所有的蘑菇大棚的狀態都還良好,情緒發酵最快的,是皇甫道德,他的主要情緒是內疚與自責,還有迷茫。」

「哦?為什麼內疚迷茫?」李肆很好奇。

「主人,皇甫道德一向以拯救人族為己任,他也一直這麼認為,且這麼做的,但是,在剛才主人徵求死士的時候,他卻退縮了,這讓他陷入了迷茫與自責中,甚至還在深深的懷疑自己。如果是正常情況下,這點雜念直接就被他絞殺,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心防,可是現在,在諸多加料下,皇甫道德已經有心魔浮現了。」

「好啊!果然是責任越大,心魔質量越好,就喜歡這種有故事的老傢伙!」李肆大喜,如皇甫道德這樣的老傢伙,心防一旦崩潰,那光是情緒污染,就足以讓同等級的太上九階受到重創。

不然為什麼修仙文明對走火入魔十分警惕和恐懼呢,因為那是真的瘋了,真的會毀滅一切的。

入魔,就是三觀的崩潰,人格的崩潰,道心的崩潰。

自我否定,然後毀滅一切。

這都是好東西啊!

李肆迅速抵達皇甫道德所在的蘑菇大棚,這裡果然已經喪到了極點。

皇甫道德已經維持不住人形,蘑菇大棚里只能聽到他那鬼一樣的哀嚎,他的血肉化為淤泥,淤泥里又生長出黑色的大蘑菇,蘑菇上生長出許多的眼睛,眼裡都在流血,污染非常強烈,純度已經超過了釣魚人。

「好好好,居然出現了新品種,如意,還能繼續加壓嗎?」

「主人,不能了,這種愧疚蘑菇,只需一朵,就能污染一個太上九階,而我們這次,至少可以收穫五十億朵。」

如意寶珠迅速回答,看向李肆的目光簡直柔情似水,自己的主人真是無所不能,這種弔詭的想法是如何冒出來的?

「行,收割吧。」

李肆很滿意的點頭,然後由他親自操控生成一個絕對虛妄的口袋,將大量愧疚蘑菇恆溫存儲,而隨著大量愧疚蘑菇被採摘,皇甫道德這個老頭子也終於一點點的清醒過來,他的身體和實力境界並未受到什麼影響,只是情緒被榨乾了,那種感覺,那種感覺讓他恨不得……哎,沒有情緒可發泄了……

真·超級賢者了。

「老爺子,別擔心,一切都還好,睡個幾十年就又是一條好漢!」

李肆誠懇揮手,告別皇甫道德,好傢夥,未來五十年之內,堂堂太上九階的大高手皇甫道德基本就廢了。 霧氣中漸漸出現兩個朦朧的身影,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是光看看身材,絕對完美。

沐塵此刻臉色鐵青,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打死都不來這裏洗澡了,一個就算了,這次還又一口氣來了兩個,還讓人活不活了!

可如今後悔沒什麼用,問題是要如何擺脫這樣的困境,既不能暴露身份又能安全退出這個噩夢般的地方,還沒等沐塵怎麼思考,兩道靚麗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前。

「哦。」

莉亞在看見沐塵的一瞬間,眼睛微眯,她的身旁站着一位白髮的女子,頭髮剛剛到達肩膀處,感受到了莉亞的細微情緒波動,白髮女子順着莉亞的目光望去,看見了不遠處的沐塵。

拉雅看着面前不遠處黑髮少女,上下打量一番,心裏評估一下,容貌過關,可惜,身材不行。

拉雅小步來到莉亞身後,在其耳邊小聲說道:「殿下,需要什麼指示嗎?」

身為帝國公主的貼身女僕兼職貼身保鏢,拉雅不僅姿色一等,而且身手也不弱,有時候,她還充當刺客的身份,幫助清理任何威脅公主安全的存在,當然,如果公主命令她去清理某人,她也會去照做。

「沒什麼。」

莉亞自信一笑,然後大步朝着沐塵的方向走去。

!!!

沐塵瞅見莉亞朝着自己走來,眼睛不禁睜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啊,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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