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皇,此事居然與他有關!」解澄江神情一變。

「季皇,此事居然與他有關!」解澄江神情一變。

話萬年凝重道:「論修為實力,本座與話萬年在古往今來的歷史長河之中,最多算二流,但論博知,十萬年以來,舍我二人之外,再無頂峰。」他臉上充滿了自傲。

解澄江沒有回應什麼,靜靜地看著他。

話萬年接著道:「當初季皇建立神州結界,工程極為浩大,有著種種難關需要克服,必須由一個最為博學多才之人主持,當時他來請了本座,被本座拒絕,然後他就去請了言千古。」

解澄江肅然道:「言千古居然便是神州結界的建造者?」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話萬年點了點頭:「神州結界主要的工程便是由他助季皇完成的,調用了整個神州的人力物力,耗費千年時光,打造出了這古往今來最為龐然的法陣,這一點縱然由本座來做,也無法比他更好。」

「那他為何還要謀奪六大神器,以此摧毀自己的得意之作?」解澄江不解道,按道理來說,這種技術人員,對自身作品的重視程度應該遠超旁人才對。

話萬年搖了搖頭:「此事本座也不太清楚,但在本座的猜測之中,早在神州結界的建造之初,他就等待著今天了,或許他與季皇建造神州結界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穩定地脈、防範異族,而是另有居心。」

解澄江臉色一變:「閣主居然懷疑季皇也是此事的同謀?」

話萬年冷冷道:「當初神州結界完成之後不久,季皇與他的八部神將就都陸續神秘消失,對外宣稱乃是隕落,但本座是何人?神州五域之中,又有什麼事情滿的過經緯閣的眼線?」

他驟然起身,凝重說道:「季皇與他的八部神將,以及十萬精銳大軍,根本不曾埋葬在傳說中的季皇陵穴之中,而是平空消失!」

解澄江也站了起來,嚴肅的道:「難道你是懷疑季皇根本沒有死,他帶著自己的手下,隱藏在神州暗處,進行著一個驚天計劃,而言千古則是他的同謀?」

得出這個結論,解澄江非常驚訝,但卻並不意外,因為自神天人之事起,他就對季皇其人有所質疑。

話萬年沉默了一會,終於道:「這是一種可能性,印證這種猜測的一個直接證據就是十二神天人的出現,此物乃是季皇之物,當初和他一同消失,後來卻被周室所得,歷代完善打造,這一切的幕後,怕也少不了一雙推手。」

「你的意思是,十二神天人的出世,乃至血神人的誕生,同樣與季皇有關?」解澄江的臉色凝重到了極致,他難以想象,那位曾經一統神州的絕代皇者,究竟在進行著什麼滔天大計,居然會如此算計。

如果一切真的如他們的猜想一般,季皇的布局也太過嚇人了。

話萬年搖了搖頭:「現在並沒有十足的證據說明季皇仍然存在,也難以肯定言千古的謀划與他有關,但若是讓他得到六大神器,對於這神州大地而言,必然又是一場劫數,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解澄江點了點頭:「其他暫且不說,一旦神州結界消失,域外早已虎視眈眈的妖族,必然會大舉入侵,現在神州內部鬥爭不斷,如果被妖族趁虛而入,無疑天大的災難。」

「窺天鏡雖然已在我手,但僅此還不足,六大神器之中,季皇雙劍、社稷神圖、天元神鞘,如今已經都落入言千古手中,我們必須搶在他之前找到剩下的兩件。」話萬年肅然道。

解澄江眉頭一動,道:「看來閣主是準備親自出山了。」

話萬年哈哈一笑:「本座與言千古之間的恩恩怨怨,實在難以說清,如今他既然出來攪動風雲,本座當然也清閑不了了。」

解澄江微微一笑。

這時,話萬年突然對著後面叫道:「春葉,去請三娘還有你姒羽姐姐過來,就說本座這裡有個貴客,他們見了一定會很高興。」

「耿三娘,姒羽?」解澄江神色一動,凝視著話萬年,「她們怎麼會在你這裡?」

話萬年白了他一眼,道:「三娘乃是本座的義女,至於姒羽,你應該知道她是極九之體,但你知道這個體質意味著什麼嗎?」 「極九之體?」聽見這個名詞,解澄江臉色倏然一變。

話萬年鄭重的看著他,說道:「極九之體的特性相信你應該了解,乃是一種歲月之力,而神州六大神器之中的流月之晶,便是一件歲月屬性的寶物,這麼說,你明白這兩者之間的關係了嗎?」

解澄江蹙眉道:「吾不想猜,你快點說!」

話萬年表情一愣,沒有想到解澄江會這麼說,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乾咳道:「歲月無形,流月之晶這件寶物與另外五大神器極為不同,它乃是無形之物,若想得到,必須用陰陽兩極的歲月之力才能召喚而出,而極九之體就是蘊藏能夠召喚流月之晶歲月之力的寄體,男子屬陽,女子為陰,本座座下的小童春葉與你的弟子姒羽,剛好符合這個條件。」

「你想用他們作為媒介,召喚出流月之晶?」解澄江不禁皺眉,「他們體內的歲月之力與神魂都合在一切,難以被剝奪,若是以此作為媒介,他們怕是會受到影響。」

話萬年道:「此事自然是有風險的,但若是不如此,言千古遲早會發現他們二人乃是陰陽屬性的歲月之力寄體,屆時他們只會更危險,此人與其身後可能出現的季皇勢力,力量之龐大,絕對不是簡單就可以應對的。」

解澄江陷入了沉思,他對話萬年並沒有十足的信任,對於此人所言,究竟有幾分可信,存在質疑,並不想因為他的一句話,就讓姒羽、春葉冒著生命危險,做一件不知具體的事情。

但此事若是真實不虛,那自己的遲疑會不會造成他們的危機?

解澄江心中很是猶豫,不禁想道:「比起本體,吾終究還是優柔寡斷了一些,若是他在此,定然會立刻做出最好的抉擇。」

看出他的踟躕,話萬年開口道:「此事還不動迫在眉睫的地步,牧皇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解澄江點了點頭,道:「此事吾與你說了都不算數,具體還是要問當事人,待羽兒她過來,吾親自問她吧。」

話萬年贊同道:「此事本座也要爭取一下春葉的意見。」

……

南劍庄之中,沈庭虛、公孫旭二人坐在一起,神色凝重的注視著桌上擺放的漆黑長刀。

「你說,刀皇他將此物送你你,究竟是有什麼用意?」公孫旭注視著沈庭虛。

後者皺眉道:「此刀似乎真的如他所說,乃是命中注定屬於我,握上它之後,我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注入我的身體,這短短時間之內,我的修為就增強了數倍,同時刀法境界也進展神速。」

公孫旭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這段時間裡,你的實力進步的有些嚇人,但這才是讓人擔憂的,刀皇他平白無故將這樣的寶物送給你,圖謀定然更大。而此物在別人手上都沒有任何效果,唯獨在你手上如此特殊,更讓人懷疑。」

沈庭虛皺眉地拿起這名為「末法神荒」的長刀,閉上眼睛道:「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把刀天生就該是屬於我的,握著它,我才是圓滿的。」

倏然,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一條驚天的龍影,使得他驟然張開雙目。

「你怎麼了?」公孫旭看出他內心的不平靜,急忙問道。

後者搖了搖頭,看著那刀道:「不知為何,我的腦海之中總是不停的閃過一些畫面,似是因為這把刀。」

公孫旭勸道:「這把刀肯定有問題,你還是不要用它比較好。」

沈庭虛堅定的搖頭道:「自從握住它之後,它就已經是我的一部分,如今我已不可能丟下它。而且刀皇也說了,他會來找我決戰,若是沒有這把刀,以我的實力,短時間根本不可能在他手上活命,如今唯一的選擇就是藉助它的力量,擊敗刀皇,然後再問出事情的始末。」

公孫旭還是有些猶豫:「刀皇雖強,但卻並非天下無敵,我們沒必要與他硬拼。」

沈庭虛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刀皇雖然別有目的,但當日的確幫了我們,這個恩情我不得不還,既然答應與他決戰,我就絕不會逃避。」他的話語斬釘截鐵。

公孫旭長嘆一聲:「你還是這麼倔強,不過要不是因為這個,我也不會認你做兄弟,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沈庭虛洒然一笑,站起來道:「公孫,我知道你為我的付出,我們永遠是最好的兄弟。」

「哼,從前有人也是這麼和我說的,最後我們終究還是分道揚鑣了……」公孫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沈庭虛這時道:「孟莊主最近遭遇的打擊非常大,你應該去看看他。」

公孫旭搖了搖頭:「接連死去了兩個親人,更與玉璇璣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此刻的他,還是一個人靜靜最好。」

沈庭虛嘆息道:「事情居然會演變成這樣,誰也料想不到。本來孟兄與玉姑娘乃是天設地造的一對,現在卻怕是註定無緣了,世事實在弄人。」

公孫旭眼中露出殺機,冷冷道:「一切都是那個言千古在搞鬼,為了天元神鞘。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否則此恨難消。」

沈庭虛握住他的手,道:「放心,等我練成刀法,完成與刀皇的約定之後,一定陪你去干他!」

「喂,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粗野了,還是我印象中的靦腆小男生嗎?」公孫旭驚訝的看著他。

沈庭虛給了他一個冷笑——還不是你帶壞我的,現在不想負責任了嗎?

公孫旭這才道:「上次救你的時候,我體內被天元神鞘里的一股奇異力量充斥,後來天元神鞘雖然丟失,但這股力量卻存在著,這些天不光你的刀法在飛快進步,我的劍法同樣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所以你還是得叫大哥。」

「我們可以再比試比試!」沈庭虛舉刀邀戰道。

就在這時,孟無痕從外面走來,腳步急匆,臉帶悲痛。

公孫旭望向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雖然孟無痕這些天內心的確十分悲痛,但他並非會把哀傷寫在臉上的人,難道又出了什麼事情?

卻聞孟無痕悲痛地道:「不日之前,陶先生被問鼎會圍殺,身死。」

「什麼!」公孫旭二人同時色變,驚訝、悲痛、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臉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看著孟無痕。

後者長嘆道:「這消息乃是牧先生親自傳出的,不可能有假。如今由牧先生髮起,伯王舉辦,陶先生居所清嶼山,正在舉行公祭,天下眾多強者前往弔唁,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

「陶先生……」沈庭虛雙拳攥緊,悲痛的望向天空,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到陶道明之時的場景。

不過是一年都不到的時間,那個瀟洒自信,溫和睿智的前輩楷模,竟也隕落在這無情的世流之下!

沈庭虛難以置信,卻不得不信。

公孫旭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急忙道:「雖然這消息來源應該是真,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曾真正目睹陶先生的遺體,我們不能道聽途說。」

「對,我們這就去清嶼山,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雖是知道乃是自欺欺人,但還是帶著一絲希望,沈庭虛三人即刻化作流光,飛向清嶼山。 中土青嶼山,天下名勝之地,位於群山之中,隱於霞霧之內,向來人煙罕有。

但今日,此地卻是布滿了人影。

一個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強者化光而來,矗立在山巔之中,望著不遠處密林之中的那幾間飽受風吹雨打的草屋,一時皆是唏噓不已。

那是中土赫赫有名的高人陶道明的居所,卻只是幾間最為普通的茅草屋,乃是他自己搭建。

陶道明一生,救人無數,廣施金銀,自己居所卻是如此簡陋破舊。

或許有人認為這是作秀,何況這樣隱於自然,不是更能彰顯得道之氣?逍遙山水,神合自然

實則百年以來,陶道明亦鮮少回到這裡,多數光陰皆是遠涉紅塵,解蒼生疾苦,逍遙山林於他而言,其實一點不沾邊。

「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

這是陶道明一生最好的寫照。

舊地依舊,人已遠去,世事浮沉之下,一代高人亦消散天地,令人心中悲痛。

梁禹帶著眾多自各地趕來弔唁的強者,緩緩走入這數間茅屋,赫見裡面空空蕩蕩,只有幾把椅子,一張桌子,擺放在院落之中。

最大的那間茅屋,兩旁有著一副對聯,字跡工整,帶著飄逸,但更多是一種沉重。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望著這兩句話,在場之人無比感慨。

「陶先生一身正氣,心懷天下,兼濟蒼生,拯無數黎民於水火,鏟萬千罪惡,坦坦蕩蕩,當為萬世之表率也!這兩句話,當真是他畢生之宗旨,我等當以之為楷模。」靈智上人長嘆道,口中誦出經文。

注視著眼前之字,孔太極再難抑制自己,痛哭了起來:「哀哉陶道明,以微末之身,涉混濁亂世,只為還一片清明於人間。捨生忘死,正天地不正之邪祟,百年功績,萬世流芳,你之軀雖死,但精神永存,吾輩生者,當秉持你之遺志,還乾坤一片朗朗……」

他癱倒在地,抱著一根柱子大哭不止,心中倏然回憶起數月之前那道在登天道上無悔而叩的身影。

那時他讓自己震撼,讓自己明白,無論這世道如何昏暗,總會有那麼幾個保持自身清白,願為天下奉獻自我的義士。

如今那一切彷彿還是昨日,斯人卻已用自身生命踐行了那偉大信念。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孔太極猝然站起,對著四周深深一拜,「陶兄,你在天之靈看著吧,我們一定會帶著你的遺憾,繼續奮鬥下去,縱是萬死,亦不後退!」

他走入茅屋之中,赫見一口薄棺里,陶道明靜默躺立,渾身浴血,早無半點生機。

在場之人無比為之默然。

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在不久之前還看見陶道明兢兢業業的聯絡各方勢力,助梁禹組建中土聯盟,對抗北原、問鼎會。

如今不過短暫一別,斯人已逝,壯志未酬,讓人感慨唏噓。

世事果真無情。

縱然是梁禹,此刻心中也是充滿哀傷。

雖然他對陶道明存的利用之心,但作為一個人,他非常欣賞對方盡心竭力為天下大利的理想,若非立場不同,他一定會與之成為很好的朋友。

這個世界需要這樣的人。

庸俗之輩總會以為,只要有武力會算計就可以成為天下至尊,但統御一國之人,若只有私心利益,只有武力城府,為何能讓萬民信服?

王者之道,權位是一方面,責任同樣是一方面,讓治下的蒼生安居樂業,才是合格的王者,而這需要眾多稱職的臣子。

梁禹曾經想過,若是自己得了天下,一定要讓陶道明做宰輔,只有心懷天下之人,才能勝任這樣的位置。

處於人間的頂峰,自己等人的所作所為,縱然只是一件微末小事,影響的也可能是千千萬萬人的身家性命,唯有完全將蒼生的幸福放在心裡的人,才是最合適此位的。

但可惜一切都遲了。

斯人已去,王霸未成,前方的道路始終坎坷。

梁禹心中十分沉重,忽然長嘆道:「道明賢弟啊!」他竟潸然淚下。

眼見伯王神情,其餘眾人更加悲痛,各自落淚,祭拜著陶道明。

牧均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莫名有些喜感。

這些人若是有朝一日知道真相,會有什麼表情?他有些期待梁禹到時候的反應,那一定很精彩。

雖這樣想著,但他還是一臉漠然,冰冷如天般的走了進去,望著陶道明的屍體,不斷嘆息,似是哀痛非常。

這時,三道急匆的身影趕了過來,看見陶道明的那一刻,沈庭虛趴著棺木之上,竟泫然大哭了起來,公孫旭與孟無痕亦是啜泣著。

「陶先生,你怎可就這麼去了!」死死地看著棺中的身影,沈庭虛一時只感天旋地轉。

從小他就聽陶道明的事迹長大,練武之後,他更是以陶道明為目標,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與他而言,陶道明不是一個朋友,而是走在前方的一盞明燈。

現在,燈滅了。

世界一片黑暗。

該向何處尋前路?

他茫然的望著四周,這時,一道沉穩的身影走來,拉起了他。

「牧……牧先生……」沈庭虛抬頭望著牧均。

牧均望著他,平靜說道:「記得均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

「逆境與悲痛是讓人成長的最大動力,我們無法拒絕命運賜予的逆境,所以我們唯一可以選擇的就是忍住悲傷,迎難而上,擊敗那逆境,擊敗那命運。」

「終有一日我們會感謝上蒼,感謝他賜予的一切苦難,因為我們因此變得堅強,強到讓上蒼再也無法對我們降下苦難!」

「面對無情的世界,我們唯有堅強!」

牧均凝視著他。

沈庭虛目光有些顫抖,公孫旭二人亦有觸動。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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