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謹記太后教誨,必定嚴而律已,不會損傷季氏顏面。」

「邀月謹記太后教誨,必定嚴而律已,不會損傷季氏顏面。」

海竹頂著假臉皮,聲音卻溫潤如玉,教人生不起氣。

太后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看向盤古候季飛宇,「恆姑,你帶她去千喜殿,也教人認識一下,莫讓人欺負。」

「是,太後娘娘。」

恆姑微微一笑,太后雖然面冷,但心底里還是認可了候爺所認的義女。

不過,候爺所認的這個義女,還真是進退有度,一舉一止都在分寸之內,也算是一個聽話的孩子。

季飛宇朝海竹點了點頭,表示她可以跟著恆姑姑離開萬壽宮。

希妍公主則是走了上前,對著太后笑道:「皇祖母偏心!」

「哀家怎麼偏心?」

太后好笑的看著這個孫女,她是舒貴妃所出,雖然不怎麼喜歡舒貴妃,但對於這個有著皇室血脈的公主,太后還是有幾分寵溺的。

「皇祖母讓世子坐在您身邊,希妍卻只能去女賓那裡坐著,可無聊了。」

希妍嘟著小嘴,故做委屈的樣子,逗得皇上發笑。

太后則是吩咐道:「來人,在哀家身邊給公主添個坐位。」

「是。」

很快,利索的宮人就擺好了位置,希妍則是笑嬉嬉的坐在了太后的身邊,時不時的給太后剝著果皮,要麼奉茶,好不殷勤。

雲邪只是靜靜的坐在一旁,見希妍這孩子,時不時的給自己來個白眼,她則是在思考,自己什麼時候又得罪這嬌氣的公主了?

希妍公主眸光微閃,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雲邪啊雲邪,你千不該萬不該騙我你並不認識趙烜太子,膽敢騙我,那我就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希妍公主接過太後手中的茶盞,「皇祖母,這一次的皇室子弟考核,雲王世子應該也會下場吧?」

太后聞言,鳳眸看了一眼這孩子,也許是她高看這孩子了。她終究是從舒貴妃的肚子里爬出來的,她怎麼會沒有舒貴妃的心計呢?只是,將這心計打在自己的身上,還真是讓她非常不爽!

「雲邪身子向來不好,你與他年紀相仿,怎麼會不知呢?」

太後面色如常,語氣也溫和,但眼底卻透起一片冰涼。

舒貴妃一直在留意這裡,見到女兒竟與她商議,竟主動招惹雲王世子,而且還想把太后當槍使用。太后是什麼人?

豈會被希妍那小丫頭所唬弄,頓時嚇得心跳加速,不由站起身子,主動替希妍公主請罪,「太後娘娘,希妍想來是因為雲王世子前不久已經及冠,依皇室祖制及冠的世子,一年後就要前往封地為國效力。所以才會提及讓雲王世子參加今年的皇室子弟考核,也讓雲王世子學習知識。希妍她萬萬不敢有輕視雲王世子之心!」 希妍見舒貴妃出來替自己請罪,本是有些懵,但看到了太后那充滿了嚴肅臉色時,心下一慌,立即起身跪在地上,「皇祖母恕罪!」

太后見她們母女站在那裡請罪,冷眼旁觀,看看這就是母女!

希妍只是說話稍出格了一些,舒貴妃立即站出來護女,而且所說的話冠冕堂皇,根本彷彿一心為了雲邪好,但肚子里打的什麼主意,還真當她瞎眼不成?

太后不吭聲,滿宮的人紛紛噤聲若蟬。

雲邪只是坐在那裡,自顧自的喝著茶水,一臉事不關已的態度。

希妍抬眼覬太后的神色時,卻發現雲邪在悠然自得的樣子,心裡更是恨得滴血。

雲王爺見狀,連忙站起來解圍,「太后息怒。邪兒也確實是及冠了,縱然他身子向來不怎麼好,但若是一次皇室子弟考核都不參與,只怕名聲也不太好聽。要不還是問問雲邪他自己本人的意思,您覺得怎麼樣?」

雲邪冷笑,看看,這就是名義上的「親爹」!

恨不得自己去送死的「親爹」!

以前白丞相府沒有倒下的時候,雲王爺絕不敢這樣對待自己,真是樹倒猢猻散,這「親爹」就立即想自己死呢!

太后視線轉向雲邪,「邪兒,你的意見如何?」

太后也真是的,她老人家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么?

上次進宮的時候,還要求自己必須參加呢!

雲邪握著手中的茶盞,淡然的回道:「我會參加。」

只是四個字,在平靜如湖的萬壽宮,就像是投進了一塊巨石,激起了群臣們神色各異。

舒貴妃則是暗自鬆了一口氣,若是雲王世子說不參加,那就成了希妍這孩子多管閑事,說不定還會惹惱太后。太後向來對世子多兩分關注,說不上特別寵愛,但也絕不會讓人忽視她護著世子的態度!

想到這裡,舒貴妃立即起身,「太後娘娘,請恕臣妾先行失陪。臣妾去千喜殿招待眾臣女眷,以免出了亂子。」

「不必了,那裡有章惠妃、賀賢妃看著,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太后搖了搖頭,眼神瞟向皇后,「皇后,龐淑妃、慕德妃在哪?」

皇后因為長年卧榻導致臉色不怎麼好看,,精神氣兒也不足,甚至可以說是面黃身材瘦弱,今天則是一年一度的皇室子弟考核前宮宴,她身為一國之母,還是需要出現在眾人面前。她溫和的答道:「回母后的話,龐淑妃與慕德妃也在千喜殿照顧眾女眷。」

「既然四妃皆在千喜殿,舒貴妃你便好好的坐在這裡即可!」

太后當即如此說道,凌厲的眼神剜在了舒貴妃的身上。看來這些日子,自己不管事兒,都讓舒貴妃有了非分之想!

所有的妃嬪都在千喜殿招待女眷,而她卻有這個膽子跑來萬壽宮,不過是代掌後宮事宜,真以為自己能爬上皇后之尊?

「是。」

舒貴妃低首應道,大氣都不敢出。

梅國公坐在那裡手執酒杯,他是旁觀者清,豈會看不出來太后其實在袒護著雲王世子? 有了太后的發話,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面對喜怒不露於人前的太后,她的手段可不是舒貴妃能學會的。

皇上在旁微微一笑,「雲邪啊,你既然要下場,那就要取個好成績。」

「雲邪自當儘力而為。」

雲邪挑了挑眉頭,一字一頓答道。

眼神掃過全場,她當然看到了庶弟雲爍的驚訝的神情。

雲爍先是一怔,隨後則是笑了,一個廢材,連武靈之力都沒有的人,談什麼下場子,別人隨便一個拳頭,就能把他給打成重傷。既然這個愛出風頭的大哥想要下場子,他當然是不會阻扯,最好就是大哥受了重傷,由大哥提出拱手讓出世子之位,那他自然也就是雲王世子最佳接承者。

皇上龍心大悅,吩咐一旁的全福公公,「全福,讓樂舞升起吧。」

「是。」

全福連忙點頭,讓人去囑咐宮中的舞娘們,示意她們出場。也意味著,今晚的宮宴正式開幕。

希妍公主自剛剛的事情,雖說坐回太后的身邊,卻噤聲若蟬。

一句話也不敢說,一方面是礙於太后的冷臉,另一方面則是雲邪帶著笑意的看著她,讓她如坐針氈。

大殿上,舞娘們盡興歌舞,眾人碰杯嘗酒,一片寧和之氛。

全福去而復返,走到了皇上與太後面前,「稟皇上、太後娘娘,諸位皇子們已經到達宮外。」

「皇子們回來了,那便讓他們進來。」

皇上喜出望外,連忙吩咐道。

南樂國的皇子們可以享受十六年的宮廷生活,一個個都是文武雙全。一旦及冠,就會被攆出京城,前往南樂國各地郡城,為國效力。

而一國之儲,更非是由皇上來定,相反而是由皇室宗親一致投票,挑選之人必須是戰攻第一,治理的郡城能力強,才能繼承皇位。

當今南樂帝,共有九個皇子出生。

大皇子云承佑,是慕德妃所出,現鎮守臨嘉郡城,因為其外祖父是慕將軍,行軍打仗不在話下,頗有慕將軍之風。

二皇子云承夜,正宮嫡出,因為皇后體弱多病,結果在生下的二皇子也同樣強壯不到哪裡去。雖說沒有習武的能力,但因是皇上嫡出,已被封為夜承王。如今跟隨著章太師學習處理政務,是諸多皇子中唯一一個被封為王。

三皇子云承和,章惠妃所出,鎮守和京郡城,與承夜王交好。

四皇子、五皇子則是在與儀天國開戰的時候,戰死沙場。

六皇子云承陽,龐淑妃所出,鎮守江池郡城。

七皇子云承治,賀賢妃所出,鎮守東淮州。

八皇子出生不過百日,天花病故。

九皇子云承寵,白妃所出,因白丞相賣國一案,無辜受牽連,直接被賜死。

很快,五位皇子齊齊而至。

他們穿著不一,都顯得英俊帥氣,一進萬壽宮,單膝而跪,異口同聲的對著高位上的皇上、皇后、太后道:「兒臣拜見父皇,母后,願父皇、母後龍鳳祥和;孫兒拜見皇祖母,願皇祖母身體安康!」 太后看到這五個英姿颯爽的皇孫,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風塵僕僕的趕回京城,還是先入座稍休息一下。」

「謝皇祖母體貼。」

五人再次異口同聲而答。

待他們坐在自己的位置時,他們也看到了與他們同一排的儀天國太子趙烜,皆是一怔。

大皇子云承佑只是瞥了趙烜一眼,立即轉移了視線,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

只有承夜王與三皇子云承和是對著趙烜微笑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六皇子云承陽與七皇子云承治則是二人繼續說話,根本沒有理會。

五個皇子,只有兩個皇子是善意對待趙烜,另外三個皇子則是視若無睹。

雲邪坐在太後身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難怪,趙烜在宮門明明看到了自己,連招呼也不打一個,獨自往來,想來是怕給自己麻煩吧。

看清楚了他在這南樂皇室的困難,雲邪不由心中一暖,這趙烜太子倒也算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皇上見雲邪坐在一旁發愣,當下說道:「雲邪啊,你明天第一次下場,那今夜就讓承夜與承和好好給你指導一下,讓你清楚該怎麼考核。」

「謝皇上。」

雲邪起身,抱拳而答。

承夜王與三皇子云承和齊齊起身,「兒臣領命。」

太后對於皇上的安排,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雲邪,你去與他們說說話吧。也好了解明天考核內容,早做準備才是。」

「是。」

雲邪起身,走向他們的位置。

雲邪是世子,比皇子位地位要低一點,剛剛走到承夜王的面前,他則是溫和的笑道:「邪兒,過來這裡坐。」

「謝謝王爺。」

承夜王盤坐那裡,兩袖迎風,一頭濃稠如潑墨似的烏髮,灑落在身後。色如曇花顏如玉,眉目間流轉的一片淡淡風情,點綴著整個人,猶如一塊暖玉般風雅。

待雲邪坐定后,三皇子云承和就湊了過來。

他與承夜王,一左一右,直接把雲邪夾在了中間。

三皇子云承和身上披著一身雪白狐裘,二十來歲的樣貌,一雙狐狸眼泛著桃花,肉色的唇微微上翹,低聲詢問道:「邪兒,今年怎麼會想著參加考核呢?」

「及冠了,若是一次都不參加,只怕很多人心中會惱了我。」

雲邪睨了三皇子云承和一眼,幽幽的答道。

直白的回答,讓對方愣在當場。

承夜王則是笑意不減,「邪兒如果要參加,那首先是文武都要參與的。武試,是比騎射、對打擂台。文試則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管郡城之法。」

霧艹!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管郡城之法?

雲邪聽到這話,不由的抽了抽嘴角,她又不想做什麼帝皇,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但是,既然要考,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反正她只想打壓某些不安份的人,又不是真的要削尖了頭要往前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三皇子云承和的一雙狐狸眼直直的盯著雲邪,「邪兒是覺得為難嗎?要不要今晚去我府邸,讓我好好的指導一下?」 「不用了。」

雲邪直接拒絕了三皇子云承和的提議。

看對方那雙眼毫不掩藏的打量,她才不會傻傻的送上門去。

夜承王在旁淺笑,「邪兒的身體可好些了?」

「嗯,已經好多了。」

「等這次皇室子弟考核過後,到時我給邪兒下個貼子,到我王府喝喝酒如何?」

面對他發出的邀請,雲邪並不太好拒絕,只好點頭,「好。」

三個人面帶笑意的說說笑笑,氣氛甚是融洽,萬壽宮上人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

大皇子云承佑拿起酒杯,眼神不懷好意的看向了趙烜的位置,粗獷的聲音響起,「趙烜太子,我敬你一杯。」

趙烜神色淡然,拿起了酒杯,「請!」

二人皆是一杯抿盡,大皇子云承佑這才繼而說道:「話說最近,我在臨嘉郡聽到了一個大事,事關儀天國的聶皇后與鎮國將軍,不知道趙烜太子可有聽聞?」

「大皇子請說。」

趙烜面色不變。

對方提及了母后及外祖父,無非就是想打擊自己罷了。

趙烜那雙紅黑相間的眼眸,留在了大皇子的臉上,他在這南樂國多年,若說看不得他好的人,有太多太多了。最重要的是這些人的敵意,根本就是沒有道理可言,也無跡可尋。這樣神經質的人物,大皇子就是一個。

大皇子云承佑皮笑肉不笑的繼而說道:「聶皇后病歿,鎮國將軍領軍叛變,逃往了長武國呢。」

他的話一出,整個萬壽宮的人皆是嘩然。

而雲邪則是盯著大皇子云承佑,這大皇子是故意在這個場面提起這事,他這是想幹什麼呢?

大皇子云承佑目露出了凶光,一副想要置趙烜於死地的噬血,「趙烜太子,你在儀天國的母族勢力,可以說完全被連根拔起,只怕你這個質子的身份在我南樂宮有些不夠份量啊。」

對方明晃晃的輕蔑,趙烜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幽幽的答道:「原來大皇子擔憂的是本太子在南樂國的份量,若是覺得本太子不夠份量,南樂帝可以派使臣前往儀天國,向父皇承述,讓父皇送一個更有份量的皇子過來南樂國當質子即可。本太子也可以返回儀天國,繼續當我一國太子,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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