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人類之軀,白骨獨與紫珠趕路的速度自然異於凡人,四方聚客棧距離城西郊外四五十里路程,二女徒步,僅用半個時辰便是到達。

並非人類之軀,白骨獨與紫珠趕路的速度自然異於凡人,四方聚客棧距離城西郊外四五十里路程,二女徒步,僅用半個時辰便是到達。

遠遠的,白骨獨便是看到一襲紅衣的天離立於楓樹林口,彷彿與這林間融合了一般。

「你可真是早,想必已等候多時了吧,白骨獨真是慚愧。」白骨獨行來,略微歉意道。

「無妨,許久未入人間,我也是無事,這便來得早了些,你不必抱歉!」

天離艷麗容顏平靜,淡然開口道,如此一番神態倒真與樂魁大賽時那火爆的性子截然不同。

「此處人流頗多。不是交談佳地,還是進去吧!」白骨獨玉臂輕抬,一指面前楓樹林道。

「嗯!」天離螓首微點表示同意。

楓林深處,行在前的白骨獨玉足駐步,緩緩轉過身來,玉手往腰間一貼,一根琴弦便是被拿了出來,她竟是這般的開門見山。

「琴弦還給你!」白骨獨將琴弦轉至紫珠手中,由紫珠轉給天離。

「你如此主動,難道就不怕我毀約,不渡靈力給你?」天離對白骨獨如此不假思索的主動還她琴弦著實驚呀。

「我相信你!」白骨獨只是簡單的回答了一句。

雖是寥寥幾個字,但言語之間卻儘是信賴之意,天離給她的感覺,便是豁達,耿直,善良,天離雖然頑劣,但卻有著一股子單純,白骨獨相信自己的判斷與直覺。

對白骨獨這短短的四個字,天離眸中閃過一抹細微的驚訝,目光定格在白骨獨的身上,似是要將其徹底看透一般,火紅的林海氣氛極為的安靜,白骨獨直視天離,絕美容顏上始終噙著微笑。

「幾千年來,你是第一個說相信我的人,就連我最信賴的離塵師叔,在我觸犯天規后,也是斷然的冷麵無情。」天離接過紫珠遞來的琴弦,神色憂傷起來。

「離塵神君不食人間煙火,本性便是冷傲無情,你也不必如此難過。」白骨獨安慰道。

「你可知這斷魂琴弦的來歷?」

天離也似是對白骨獨產生了好感,話語逐漸多了起來,依她以前的性情,身為陸壓道君之女,離火之仙,高高在上,她又怎會在一個銀蛇妖面前如此多言。

「此物名喚斷魂琴弦?難道,與離塵神君的白玉斷魂琴有關?」白骨獨驚訝。

「這琴弦本就是離塵師兄白玉斷魂琴之物,當初我與師叔在離火神宮初見時,他送給我的見面之禮。第一次看到師叔,我便註定了情劫難逃!」

「天條嚴苛,神靈禁制****,天離仙子還需放下的好!」白骨獨勸慰。

「放不下了,我已沒有回頭路可走!奇怪,我怎會對你這個小蛇妖說這麼多話,時候也不早了,我答應渡你三分之一的靈力,是不會食言的,你做好準備,開始吧!」天離憂傷神色收斂了起來,恢復了正常情緒。

「是!」

白骨獨沒有意外,一揮白色披風,便是就地盤膝而坐。

天離上前,同樣盤膝坐於白骨獨面前,玉掌貼於白骨獨眉心處,一道道火紅之光蔓延體外,順著手臂遊走匯聚手掌,灌入了白骨獨體內。

……

幾匹駿馬踏步在楓林之外,四名俊男靚女騎於馬背,瀟洒自若。

「初秋的天氣可真是涼爽,難得一次晨練踏青啊,可比在宮中舒坦多了!」

「馨兒你好歹也是在宮中長大,怎麼總是對皇宮如此反感,這樣可不好!」衛俊說道。

「俊哥哥,你明知道的,我雖是嫡公主,但母後過世的早,現在後宮庄妃正得寵,她處處與我作對,嫌我奪了父皇的寵愛,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若不是這些年我勤習武藝,踏入戎馬,恐怕早就遭了那毒婦的毒手了,可嘆我直到現在也拿她沒辦法。」李馨氣憤道。

「後宮相鬥一向陰暗,馨兒你如此聰慧,應懂得明哲保身,你畢竟是公主,將來後宮掌權者必然是后妃,皇宮是你的家,只要那庄妃不做過分的事情,你便忍一忍吧!」衛俊勸說道。

「就大哥你心寬,我若是馨兒,必定與那庄妃你死我活。」李易卻是火上澆油。

「易弟!」衛俊呵斥一聲,不悅起來。

見衛俊不高興起來,李易拿出摺扇無奈搖了搖,不再言語。

「既然俊哥哥勸我明哲保身,馨兒也便謹記,只要庄妃不過分,我是不會主動去惹她的。」

從小李馨便是很聽衛俊的話,她知道,她的俊哥哥只會為她好。

「既然都走到了這楓林邊緣,大家要不進去玩玩?」李易提議。

「恭小王爺,傳聞這楓林深似海,其中更有無形迷魂陣,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會陷在其中無法自拔,鮮少有人入內,如此危險,公主與衛公子和小王爺您的安危重要,淡心建議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本宮對這楓林傳聞早就如雷貫耳,倒真想進去看看,其中究竟是有著怎樣的天險,易堂兄,我贊同你的提議!」李馨興緻大起道。

「公主,不可!」

淡心急忙阻止,只是李馨的脾性她又怎會不知,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她再如何阻止也是沒用的,但她還是要極力阻止。

「淡心你的膽子何時變得如此小了,若是你不敢進去,便在外面等候我們吧。俊哥哥,你呢?」李馨目光轉向衛俊。

「你們兩個都進去了,大哥豈有在外等候之禮?」衛俊調侃,便是行下了馬背。

李馨與李易亦是下馬,騎馬進入楓林,可是極為不妥。

「公主,屬下隨您一起,屬下必須得保護您!」淡心急忙縱身下馬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本公主獨自一人去犯險,走吧!」李馨興緻勃勃。

四人結伴,無視楓林外書寫「危險莫入」的碩大警告牌,步入了楓林中,只留四匹駿馬於楓林之外。

四人剛剛離去,離塵與火晰的身影便是顯現了出來。

「這幾個凡人還真是有趣,明知林中有險,卻還要進去,不知是真有本領,還是愚不可及!」

離塵冷冷嘆息一聲道。

「只是一修鍊三千餘年的楓樹妖,天離火仙與那孽蛇都在裡面,這幾個凡人又都個個身懷武藝,應該不會有事。」火晰說道,倒像是在自我安慰。

「若真是如此,你又為何如此緊張?這楓樹妖若真動起手來,只怕與你實力相當吧?它修為已過天仙之境,卻仍舊為妖,可見其並非善類之輩,天離耗損修為渡靈力給妖蛇后,戰鬥力必然大減,妖蛇更是自顧不暇,這幾個凡人必定九死一生,你都明白,你是在擔憂那李易吧?」離塵道出了真相,扭首寒星之目看著火晰直白道。

「什麼都逃不過主人的神目!」火晰恭敬。

「這是一場有趣的好戲,咱們且看看!」離塵眼眸輕眯,似是在微笑道。 楓林深處,白骨獨睜開了清澈明眸,天離渡她靈力已經結束。

「咳咳……」

天離還未起身,便是猛然一陣劇烈咳嗽,玉顏上原本紅潤的膚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白骨獨一驚,弱柳身軀急忙半蹲將天離摻扶了住:「你這是怎麼了?」白骨獨黛眉緊鎖,紫珠也是前行幾步擔憂看著天離。

「只是修為損耗過渡,一時氣血翻湧,調息數日便好了。」天離坐直了身體。

「修為損耗過渡?這……」

白骨獨一愣,明顯不知其中緣由,就因為渡了靈力給她嗎?

「神妖有別,雖然我現在剛剛脫離待罪之身,但神籍已然恢復,神妖殊途,我渡你一分靈力,便損耗十分修為,現在我已失了千年修為,幸好我乃五千年離火成形,只是傷了一絲元神,戰鬥力下降了些,並無大礙。」天離神色虛弱,解釋了一番,又似安慰白骨獨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

白骨獨心中甚是難安,這可是千年修為啊,傳渡靈力事先雖是與天離約定的條件,但天離付出了如此代價,她又如何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

「我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願所做,離塵師叔肯為你損耗修為傳渡靈力,可見你這個逃犯的性命對他及其重要,而你體內能夠同時容納冰寒兩種相剋靈力,本身也不簡單,渡你靈力,我也是為了幫助離塵師叔。」天離目光看著白骨獨,如此說道。

白骨獨何等聰明,自然知道天離所言一半是幌子,或許的確是為了離塵,但更多的是天離不想讓白骨獨感到愧疚,眼前女子的善良痴情深深打動了白骨獨。

白骨獨眼眶有些泛紅,低下了螓首沉默了一瞬:「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白骨獨問出了一句震撼的話語,天離與紫珠同時愣住。

「朋友?」

天離迷惘,這個詞好似來自人間,天離對其的理解,應是與兄弟姐妹的意思差不多,思考了一會,天離螓首終是點了點:「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聞言白骨獨絕美容顏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看向天離的雙目格外溫馨。

「姐姐,先讓天離仙子調息,你我護法!」

看著天離越發蒼白的面容,紫珠擔憂說道,既然天離成了姐姐白骨獨的朋友,那也就是她紫珠的朋友。

聞言白骨獨輕輕點頭,便與紫珠為天離調息護起法來。

……

「這楓樹林還真是陰森,行了大半日一個人也沒有,連只鳥獸都看不到。」

李易毛骨悚然了起來,除了他們四人的腳步聲,四周安靜的離奇。

「易堂兄害怕了?」

李馨美目四處警惕道,腳下的火紅落葉足有著半米之厚,踩在其上軟綿綿的更加讓人心中惶恐。

「我怕什麼,只是荒蕪人煙而已,有什麼好怕的!」李易反駁。

「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會,現在是什麼境況,還有心思鬥嘴,這楓林怪異非常,真的很危險,大家不要再深入了,還是趕快從原路返回,出去要緊。」

衛俊神情凝重,不知為何他心中極為不安起來,他好像能夠提前預知到危險一般。

「早就勸你們不要進來了,這楓林中可是有著不少人死在了迷魂陣中,都已經深入這麼久了,想要回頭出去,恐怕是難了!」淡心懊惱道。

「說不定咱們現在還沒有步入到迷魂陣中,咱們還能走出去,大家還是快快離開要緊。」衛俊催促起來。

半個時辰后……

「走了大半日,怎麼還在原地打轉啊!」李馨極為崩潰了。

「咱們已經被迷魂陣包圍了,就乖乖的待在這裡等死吧,可憐本王還如此少年英俊,還沒有看盡塵世繁華,就要早早夭折!」李易抬首仰天,拉長聲調很是大條的不甘大吼起來。

「易堂兄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李馨氣煞。

「楓林中一定有出路,大家堅持繼續找,一定要找到,不能就這麼被困住,死在這裡。」

衛俊鼓勵說道,四人分散開來,分別往四個不同的方向尋覓出路而去。

一刻鐘后……

衛俊,李馨,淡心三人竟然莫名聚首在了一起,卻是唯獨不見李易的蹤影。

三人彼此相望,驚駭之極。

「易弟呢?」衛俊著急,四下張望起來,李馨與淡心玉顏之上也滿是擔憂,在原地焦急打轉。

「易堂兄,易堂兄你在哪,快出來吧,你別嚇馨兒啊!」李馨嘶聲吶喊,淡心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那清麗面容上,兩行淚水滑下,她比任何人都在乎李易的安危。

無論李馨如何呼喚,陰森詭異的楓林始終沒有任何的迴音,李馨無力的蹲在了原地。

「你們待在原地不要動,我去找!」衛俊說道,轉身便是要走。

「不行!」李馨猛然喝止:「俊哥哥,這裡危險重重,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現在易堂兄已經走失,如果你再不見了,我和淡心該怎麼辦?留在這裡等死嗎?」

「這……」衛俊一時說不上話來,李馨所言的確在理:「好,大哥留在這裡陪你們,大家一起想辦法找易弟,尋找出路。易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衛俊安慰李馨與淡心,也是在安慰自己道。

楓林深處,白骨獨與紫珠一前一後盤膝而坐,將天離夾在中間為其護法,雖然調息還沒有結束,但天離的臉色已是逐漸恢復了紅潤,她慢慢睜開了美目,與幾米外的白骨獨四目相視,彼此柔和一笑。

白骨獨微動玉唇,便要開口詢問天離的身體情況,只是話到嘴邊還未吐出,整個楓林的地面便是徒然一陣劇烈顫抖。

「救命啊!」

隱約間,似是傳來一道呼救聲,聲音極為淡若,常人無法聽清。

「這楓林竟然敢有凡人進入,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天離神色陰沉了下來。

「姐姐,這喊救命的聲音好熟悉。」紫珠驚訝。

「是李易,就是樂魁大賽時唯一一個被天音閣收為內閣弟子的年輕公子。」

白骨獨頃刻便辨別出了呼救聲音的主人,心中快速思索,李易不是一直與衛俊和那位大唐公主在一起嗎,怎麼會突然跑到這楓林中,難道衛俊也在這楓林中,一想到衛俊可能身處這楓林中,白骨獨的神色極為不安起來,黛眉緊蹙,擔憂之色甚濃。

「姐姐,你怎麼這麼擔心啊?這李易不是一直和衛俊還有……難道衛俊也在這裡?」紫珠一時疑惑,忽然想到了什麼,美目大睜看著白骨獨。

「我要去救他!」白骨獨急忙起身,便是順著方才聲音的來源方向極速奔去。

「姐姐等等我!」

紫珠也是起身跟了上去,留下神色極為茫然的天離,柳眉微微皺了皺,白骨獨怎麼如此在意一個凡人的性命;天離想罷,也是嬌軀站起,尾隨白骨獨而去。

「馨兒,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被困楓林的衛俊側耳,細細尋找方才聲音的來源。

「聽到了,好像是呼救聲,但實在太弱,具體聽不清楚,只能大概辨別出來源方位。」李馨也是努力判斷道。

「我怎麼什麼都沒有聽見?這裡安靜的如同幽冥世界,如果有什麼聲音應該很清楚就能聽見,你們是不是聽錯了?」淡心確實是什麼也沒有聽到。

「不管是聽錯了還是呼救聲真的存在,只要有一線希望能夠找到易弟,我們都必須得去看看。」衛俊堅決道。

「事不宜遲,那快走吧!」李馨也是急切,三人循著方才微弱聲音的來源,一步步往楓林深處尋去。

……

「你這樹妖,快放了我和那位兄弟,你可知道我是誰嗎?等我堂妹回去調動軍隊,一把火燒了你這楓樹林。」

李易被楓樹藤蔓捆綁,懸於高空,口中一刻不停的詛咒著這將他捉來的楓樹妖。

一旁,藤蔓同樣捆綁著一名看起來英武不凡,相貌俊秀的青年,只是這青年衣衫有些破爛,頭髮凌亂,形象極為狼狽,他倒是極為安靜,只是在聽到李易剛才所言后,不由得抬頭看了看,能夠輕易說出調動軍隊話語的人,身份定然不簡單。

「聒噪!」

漫天飛舞的藤蔓根源,一顆與其他高大楓樹體型截然不同的粗壯樹榦發出聲音,極為暴虐,更是將李易捆綁的更緊了些,揮動藤蔓,將李易重重地往地上摔打而去,地上落葉被擊打的漫天紛飛,而後李易身體又被提到空中,果真是慘不忍睹,那清秀的臉龐上多處擦傷,血跡斑斑。

「救命啊!」李易再次嘶聲呼救。

不同的方向,兩撥人正往呼救聲音來源處趕來,正是白骨獨與衛俊雙方,李易的再次呼救聲已是比先前清晰許多,雙方皆聽的清楚,腳下步伐都是越發的急促。

「這位仁兄,莫要再掙扎了,你越喊這樹妖就越發折磨你,不要再受無謂的皮肉之苦了。沒想到我吳祥千逃萬逃,竟然誤入了絕地,老天真的如此絕情,讓我背負罪名進入地獄嗎!」俊秀青年勸說李易,接著又面目猙獰不甘起來。 「原來兄台名喚吳祥,在下李易,一時好奇與朋友入這楓林探險,結果……」李易嘆息無奈。

「還真是兩個情投意合的難兄難弟啊,只可惜你們馬上就要成為本座的腹中餐了,好久都沒有享用如此新鮮的凡人了。」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k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