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約而同的睜開眼,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谷青也感覺自己好像是發燒了,讓人感到意外的是,沒多大會兒陸雲打來電話,也說自己發燒了。

他們不約而同的睜開眼,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谷青也感覺自己好像是發燒了,讓人感到意外的是,沒多大會兒陸雲打來電話,也說自己發燒了。

在得知三人都發燒之後,陸雲讓谷青和潘顯去醫院。

谷青扶着潘顯到外面打車去了醫院,張叔叔把他們三個安排到了一個病房。

說白了,他們三個就是因爲勞累和驚嚇,再加上受了點涼。就算沒有鬼上身,潘顯也得發燒。可是因爲剛從災區回來,所以就被格外重視。先放在單獨的病房觀察比較好,畢竟三個人一起發燒,必須得先排除帶回傳染病的可能。

在病牀上躺着,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輸了一瓶液,又睡了會兒,才漸漸有了精神。

谷青把潘顯鬼上身的事情講給兩人,開始他們還不信,潘顯還是自己是勞累過度,進入筒子樓就休克來,還說谷青讓他睡在地上。

可是,谷青說的一本正經,又講的頭頭是道,他們這才相信。

後怕之後,忘了誰開的頭,三人開始感概生命的脆弱和渺小。再後來,又猜測起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畢竟,谷青這兩天見到了鬼上身,見到了狐狸精,這些只有老人嘴中才存在的東西。大家一致認爲,千湖是個好狐狸精,是除暴安良的大仙兒。摘掉**的眼鏡去看她,是不可能了,不過一定要儘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她,不被錦民團找到。

潘顯提議,讓陸雲去找張叔叔,看看能不能在醫院多住幾天。一是因爲不想回去上課,二是因爲三人難得能住在一起,自由自在。

張叔叔呢,本來不答應,耽誤功課不說,還浪費牀位。

可陸雲以留院觀察爲名,說服了張叔叔。

多半也是因爲他們算是救災小英雄了,又是醫院員工子女,所以醫院不僅免去了住院費,還管他們吃飯。谷青很久沒有享受過如此穩定的一天三餐了。

在醫院這些天,白天就打打撲克,聊聊天,抽抽菸。晚上,就偷偷往病房帶了幾瓶酒。如果換上平時,這幾瓶酒不算什麼。可能是因爲從災區回來心情比較壓抑吧,沒喝多少就有哭的,有要重返災區的,還有指着月亮大罵的。

爲什麼罵月亮?一到夜裏,月亮都變的通紅通紅的,好像越來越大。這種現象肯定不正常,也有很多人猜測這次地震,是月亮靠地球太近纔會引起的。通過張叔瞭解到,現在災區喪生人數已增加到十萬,還不算失蹤人口。

晚上病房裏太吵,喝完的酒瓶怕醫生髮現,還都放在了人家隔壁病房。隔壁病房一天告狀好幾次,最後張叔叔實在頂不住壓力,讓谷青他們“出院”了。

出了醫院,谷青也有了目標。這是住院這幾天,三人商量的結果。

谷青從學校出來的第一年,就按潘顯說的先賺錢。一年後如果手上沒存夠十萬,那就趕緊調整路線,以學技術爲主要目標。

可擺攤的工地有錦民團的人,那隻能想別的辦法了。想來想去,不如讓谷青燉點牛肉,買一個電動車,推着車找個小區門口,或者菜市場先賣着牛肉。

可這電動車和買牛肉的錢,也不是小數目。陸雲家裏雖然有錢,但本來就吃喝都在家裏,零花錢也不可能這麼多。想來想去,還得把野豬的帳給收回來。

於是,他們打算放學再去堵野豬一次。

還沒放學,潘顯和陸雲就找藉口溜了學校,在校門口和谷青匯合。

三人本來準備找地方藏起來,等野豬放學出來,跟蹤到沒人的地方動手。可誰能想到,他們想堵別人時,也有人來堵他們。



“堵你們好幾天,今天終於讓我逮着了。”大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三人正聊着計劃,回頭看到大梁都樂了。就兩個人,一個大梁,還有一個……

谷青臉色一沉,再也笑不出來。還有一個,是錦民團的人。就是谷青在工地擺攤時,趕走他的三個人其中一個。三個流氓之中,那個沒有動手的。

“我靠……錦民團的……砸我燒烤攤那些人的老大就是他……”谷青趕緊小聲提醒潘顯和陸雲,讓這兩人臉色也拉了下來。

因爲當時動手打自己的胖子和瘦子,都聽這個人的,所以谷青斷定,他是老大。

大梁身後的這名男子觀察了一下谷青三人,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潘顯的臉上。“嘖嘖嘖,這小子的長相有點意思啊。”

潘顯一張惡鬼臉,一看就不是善茬。這時候也擠出一臉僵硬的笑容,衝着男子點點頭。

“別急着跑啊,先聽介紹一下,這是我雷哥,錦民團的王雷,你們可以打聽打聽。”大梁一臉囂張。

這個雷哥,谷青印象還是挺深的。人長的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濃眉大眼,挺精神。身上紋着鯉魚躍龍門的圖案,烏青的刺青顏色,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是你小子啊,幾個耳光滿足不了你是吧?”看到谷青時,王雷也笑了。“行了,別在這裏傻杵着了。找個沒人的地兒解決一下吧。”說完,王雷就朝學校後面的平房區走去。

“雷哥,雷哥,等會兒我兄弟吧,放了學一塊過去。”大梁還想讓野豬看看自己怎麼威風。

“收拾三個小毛孩就夠他媽的丟人了,還要叫一個。就你這出息還想進錦民團?”王雷沒有好氣的損了大梁一句。

現在,谷青三人心中暗罵自己真夠二的,興致勃勃的過來集合,結果爲的卻是一起挨頓打。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爲什麼不跑呢?爲什麼三個人怕兩個人。

沒進過圈裏的或許不瞭解,那種無形的等級制度早就已經進入了校園。

平時打個羣架怕吃虧,跑是聰明的。可是這時候跑,就完了。下次再被逮住,解決起來更麻煩,而且捱打會更狠。對,是捱打,不能還手的那種。

爲什麼不能還手?現在也就是挨頓打,賠點錢。要是還手,那就不是賠點錢挨頓打的事兒了,沒準讓你沒法在這個城市繼續呆下去都是有可能的。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流氓惡霸的圈子裏。當時谷青敢罵那三個流氓,是因爲當時不知道人家是錦民團的。知道以後不一樣,放下了準備砸過去的板凳,選擇了窩囊的隱忍。

三人跟着王雷,走到了學校後面的平房區。這裏人少,而且有些房子已經沒人住了。

“大梁,你先出出氣吧,完事再談。”王雷找了一塊平地,站定之後下了命令,隨後點了根菸,看來王雷是沒打算自己動手。 大梁是怎麼和錦民團的人勾搭上的,按理來說錦民團不會理這夥小痞子纔對啊。

大梁一臉狐假虎威的表情,大搖大擺走向谷青。“你他媽的不是挺牛逼嗎?”說着,一腳就踹在了谷青肚子上。

讓王雷和大梁沒想到的,這一腳踹出去之後,谷青三人跟炸了鍋似的,圍着大梁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拳拳都朝着大梁的臉上招呼。

王雷真沒想到,扔了煙就衝到三人面前,一把拽住陸雲的頭髮就給甩到了一邊,陸雲那麼高個子,被這麼一甩直接坐在了地上。然後王雷又一個擺拳打在谷青臉上,讓谷青有點眼冒金星,差點沒摔倒。但卻沒打潘顯,只是看着潘顯大聲喊:“我在這兒站着呢,你們他媽的還敢還手是嗎?!”

三個人被王雷一吼,都低下頭不敢出聲。

“仨小比崽子!今天我要是不過來你三個還能修煉成精了!我看誰還敢還手!”王雷說完,回頭看了看大梁:“看你那窩囊樣!過來!給我打!”


王雷的話音剛落,谷青三人的眼睛齊刷刷的看向大梁。大梁有點猶豫,但還是走到谷青面前。


“你再還手一個試試”大梁喊着,一拳砸向谷青的鼻樑。

谷青一側臉就躲開了,大梁嚇的趕緊後退一步。因爲他自己心裏明白,剛纔的一幕又要發生來。果然,大梁一動手,谷青三人就又跟炸了鍋似的。圍着大梁又是一頓拳打腳踢,拳拳衝着臉去,大梁嘴都打歪了,臉也腫了。

王雷氣的手都抖了,衝上去揍了谷青和陸雲一頓。奇怪的是,他和上次一樣,又沒動潘顯。


發現王雷居然不動潘顯,潘顯就趕緊來攔王雷:“雷哥雷哥,您別動火,消消氣。”,趁着王雷被攔住,谷青和陸雲就把剛纔王雷打自己憋的火,都撒在大梁身上。

王雷最終還是對潘顯動了手,一腳蹬在他肚子上,這一腳像是踹到了潘顯氣門。潘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全身發抖。絕對蹬到了氣門,因爲潘顯張着嘴叫不出來。王雷從地上撿了半塊磚頭,衝着谷青和陸雲就砸。谷青和陸雲也撿了磚頭和石塊,朝着大梁就砸。

這平房區有的房子長期無人住,已經拆除或塌掉。他們現在腳下的空地就是如此,沒人整理,磚頭多的是。

谷青和陸雲邊打着大梁,邊跟王雷道歉,嘴裏喊着“哥!我們錯了!你不要生氣!”,可手上還使勁朝大梁身上招呼着。那場面讓人苦笑不得,反正王雷動手他們不還手,大梁不行。你一個人打我們兩個,我們兩個人打大梁一個,嘴上還道着歉。

可笑的是,大梁實在受不了,居然想跑。王雷大喊一聲:“你他媽個孬種,要是敢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大梁一哆嗦,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谷青腦袋讓王雷用磚頭砸破了,血順着臉流下來,陸雲倒是沒見血,就是後背捱了幾下。大梁……滿臉是血。谷青怕血滴在衣服上,急忙脫了自己的T恤,因爲他本來衣服就不多,穿的都是哥哥谷蒼離家前的衣服。脫T恤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站在遠處的人。那不是別人,正是野豬。

可能大梁之前告訴野豬放學過來出氣吧,但是來這裏之後,居然看到大梁就算叫來了錦民團的人,還是被打的滿頭是血。看到野豬以後,所有人都停下來。尤其是大梁和野豬對視的時候,眼神裏夾雜着各種情感,有羞愧、有委屈、還有怨恨和迷茫。

“你!過來!”王雷衝野豬招了招手,野豬不敢怠慢,趕緊跑了過去。

“雷哥……樑哥……我真沒想到弄成這樣。”野豬趕緊解釋。

“別他媽廢話!”王雷氣的夠嗆,不知是氣的還是累的。王雷也氣喘吁吁,看了一下谷青三人,冷笑一聲:“你們仨也算他媽的人才。我混了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今天這樣的。”其實王雷也夠憋屈的,你打人家人家也沒還手,還一個勁說好話,再下狠手能狠到什麼程度。

“哥……你消消氣……”潘顯憋着氣說,原因是他剛被踹了氣門,還沒緩過來。

王雷“噗”就笑了,他這是被氣笑的。接着,走到潘顯身邊,潘顯趕緊儘量讓自己站直,就像是士兵見到長官。王雷一臉的苦笑忽然之間就冷來下來,“啪!”的一耳光抽在潘顯臉上。從來沒見過這麼響亮的耳光,連平房區都有了耳光的迴音。

“哥……你消消氣……”潘顯被抽倒了,急忙爬起來,重複剛纔的話。

谷青的眼圈都紅了,瞪着眼睛看大梁,意思很明確,就是爲潘顯挨的這耳光,我也放不了你。

王雷死死盯着潘顯的眼睛,潘顯捂着剛被扇的臉,也笑着看王雷。

過了好久,王雷看了看手錶:“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這個時候,都到工地去找我,誰要是不想來,可以試試!”

在場的人誰也沒說話,站在原地也沒有動。工地,指的就是谷青擺燒烤攤的那個工地,王雷在那裏鎮場。

“趕緊滾!一會兒我走了你倆再挨頓打?”王雷衝野豬和大梁吼道。

野豬聽完趕緊扶着大梁離開。看兩人離開,王雷又打量了一下谷青三人,當然重點是潘顯。然後轉身就離開來,走的時候嘴裏還嘀咕着:“媽的,真是什麼事兒都能遇見……”

潘顯和谷青同時問對方:“你沒事兒吧?”。一旁的陸雲回:“我沒事兒。”

其實,潘顯是問谷青腦袋被開了瓢嚴不嚴重,而谷青問的是剛纔那一耳光有沒有扇到耳朵,這力度,如果扇到耳朵,耳膜絕對破。但是陸雲是提醒兩人,剛纔我也捱打了好吧。

“我估計那個王雷看上我了,想收我當小弟。”潘顯給二人發了煙,自己也點了一根,直接坐在地上。

“看那逼樣多半是。”陸雲也覺得有這種可能,隨後又開始抱怨:“真他媽的,本來找野豬要帳的,怎麼遇錦民團的了?”

“估計大傻樑和王雷交情不深。”谷青摸摸自己的頭,想知道傷口大不大。 谷青、潘顯、陸雲,在這裏坐着,討論明天會出現什麼情況,又該怎麼應對。一直到天黑,陸雲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人是陸雲的母親,他剛從災區回來,處理一些事情,之後還要再趕回災區,走之前想見見陸雲。

這事不敢怠慢,陸雲趕緊跑到大路上,攔了輛出租車就走了。

潘顯也很多天沒回家了,約定好明天的事情,他們也各回各家了。

明天的工地之約,未來的前程,親人的下落,這些煩惱都是扎谷青心裏的刺。可回到家中,躺在牀上,谷青的思緒就被千湖所取代。

千湖那天就坐在這裏,那美麗的狐狸尾巴,應該就是在這裏擺來擺去吧。谷青一邊想,一邊撫摸着牀單。聽上去有點變態,可谷青沒把臉貼在人家坐過的地方,就已經算是很剋制了。想着想着,谷青還真把臉挪了過去,一臉享受地把罪惡的右手伸向了褲襠……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出門,谷青看到千湖門口放着香爐,看樣子香還是剛點的。

當時不知怎麼就來了一陣無名火,谷青站在門口就喊:“誰啊?!怎麼在人家門口燒香啊?!”

之前那個叫鍾阿姨的胖婦女,聞聲從房間裏出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個……小青啊……鍾阿姨說過大仙壞話,這不是求個原諒嗎?”

自從見識到千湖被叫大仙后,鄰居們都不敢再議論她了,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表面上都很尊敬她。

谷青無奈的搖搖頭:“鍾阿姨,趕緊把這些收起來。要是真跟您過不去,您燒香也不靈。就別打擾她了。”

鍾阿姨尋思谷青說的有道理,要是人家本來忘了這事兒,自己一燒香人家在想起來,那不是沒事找病嗎?於是趕緊把香爐收了回去。

谷青見香爐被收起來,才放心出了門。在走廊裏,他似乎聽到千湖說了句“不要走遠……”。聲音很柔,但很嚴肅,從千湖屋裏傳出來的,但不知那是不是幻覺。

谷青在筒子樓下站着,等潘顯和陸雲來了以後,一起朝着工地走去。

因爲就在筒子樓附近,所以三人很快就到了。潘顯揹着一個揹包,裏面裝着他從自己家飯店裏偷拿出來的幾條好煙。

進了施工現場,工人都正在施工。隨便找人問了一下王雷,大家沒有人不知道的。還有人把他們領到了一間簡易的辦公室。

谷青他們敲了敲門就進去了,看到王雷還有那天趕走谷青的兩個流氓。除了這三人,還有一個。留着板寸和鬍子,穿着一身休閒商業裝。只一眼就認來出來,千湖那段少兒不宜視頻裏出現過這個男人。可見,這個男人是錦民團的核心成員。就因爲能跟組長一起玩到那種地步,關係遠不了。

“怎麼這麼不懂規矩呢?桐哥正給我們開會呢!你們先出去等着!”王雷很不滿的說道。

三個人趕緊退了出來,等了大概十幾分鍾,野豬和大梁也來了。大梁的腦袋包滿了紗布,還朝着谷青他們瞟了一眼。在門口晃了一圈,知道里面正在開會,就去一邊等着了。

又等了會兒,他們聽見那個桐哥的聲音從屋裏傳了出來。

“就幾個小毛孩,你出什麼面?!就因爲你當初追過人家姐姐,現在人家都結婚多少年了,連見你都不見,你還替人家出什麼頭?!”

很明顯,這個桐哥在批評王雷,對他攙和到這件事兒很不滿意。聽完這話,三人的心裏稍微有了些底。原來大梁也是硬攀的關係,可能王雷也以爲就是過去露個面,讓大梁吹吹牛逼,誰想到碰上這麼難纏的三個人。

又過了會兒,胖瘦二位流氓走了出來,看到谷青還輕蔑的笑了笑。很顯然還記着谷青,隨後他們叫大梁和野豬先進來辦公室,就說說笑笑地離開了這裏。

大概有兩根菸的功夫,野豬和大梁就出來了。雖然聽不清裏面說什麼,但是他們沒有聽到桐哥的聲音,應該是王雷在和他們談吧。

“叫你們進去。”野豬說完就去了一邊。

谷青三人走進辦公室,看到這裏煙霧繚繞的眼都睜不開,一張辦公桌一張老闆椅,一個茶几一個沙發,就是辦公室裏的全部東西。對了,還有一個保險櫃。王雷和桐哥都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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