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梅老師患闌尾做手術的時候,他一遭也沒有探望過,因爲水金明覺得老師關照是應盡的職責;再說,學生探望老師那是大城市的風俗,農村可不行那一套。

但是梅老師患闌尾做手術的時候,他一遭也沒有探望過,因爲水金明覺得老師關照是應盡的職責;再說,學生探望老師那是大城市的風俗,農村可不行那一套。

水金明覺得梅子慧巴結自己,就是在巴結大舅,誰讓他大舅是校長呢!

茹世雄踢的那一腳令水金明肚子疼了好幾天,他那受得了這種氣,他把茹世雄的名字刻在桌子上,日日思念復仇的機會。

喬良出走做了個好榜樣,戈永傑他們也經常出去遛幾圈,和老師們捉迷藏,一兩天的時候就回來,這令茹世雄羨慕不已,但他沒有出去,他在預防着水金明。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水金明再也沒有找過茬,他逐漸放鬆警惕。

五月那天,附近初三的所有學生都來雲橋進行中考理化實驗考試,通過抽籤,爾格鎮中正好排在雲橋的前面。

實驗樓前的榕樹下,喻言美、郝茜正和教育局的負責同志說着閒話,鄭潔組織着本班的學生入場,她囑託着茹世雄等幾個調皮的學生。

茹世雄的肩頭卻不知被誰拍了一下,如同液化氣瀰漫了整個空間,氣氛立即緊張,略微有一束明火就能引發大爆炸。


那人微微的笑,友好的伸出右手,如同老虎伸出爪子與獅子“握手”,微笑就是紅色的包裝,遮不住辣椒暗含殺機的本質。

茹世雄也把手伸了出去,雙手鐐銬似的咬在一起,臉上的微笑隨之緊張扭曲起來,就像狗喝了辣酒。

鄭潔老師感到納悶問:“世雄,他是誰?”

兩人都不說話。

“你是誰?”

那人鬆下來,恥笑一聲,黃髮飄散而去。

“我是你祖宗!”鄭潔老師沒聽見,以爲給自己打招呼。

如果歲月不深情 世雄,他是誰呀,好面熟!”

“哦,小學的一個同學!”世雄忍着隱痛,想着那人的隱痛,裝作鎮靜地說。

一個黃網讓老師們陷入勾心鬥角的網絡中,許多老師也過不好了,因爲感冒,茹世雄可以在家中吃上一頓熱騰騰的糉子。

一羣人圍滿圓桌,上面點綴着圓圓的盤子,花紅柳綠的,熱氣騰騰的,都被周圍的喊殺聲淹沒。

那些小小的圓點不停地碰撞,沒有規律的碰撞,激盪的瓊漿就流入圓圓的紅脣中,紅脣就是點,筷子就是線,在不停的反射過程中織成密密的蜘蛛網,圓桌上的菜餚就在這十面埋伏中被這些蜘蛛們吞噬掉。

“雄,給乾爹喝一個!”


“不能喝,正感冒呢!”

“看,你小子,喝一個不礙事!”

“不礙事,不礙事!”他親爹也說。

茹世雄端起杯,碰在乾爹杯子的屁股上,一飲而盡!

“好樣的,好!”

“給大伯喝一個!”乾爹旁座的一個人說。

“真的不能喝了!”茹世雄對這個陌生的人說。

“雄,介紹一下,這是你乾爹的一個乾弟兄,叫大伯的!”

“雄,給大伯喝一個!”他親爹又說。

“雄,哪個學校的?”陌生的大伯問。


“雲橋!”

“我一個幹小子也可能在雲橋。”

“叫什麼?”

“金明,水金明!”

“水金明?爾格鎮中的!”茹世雄忿忿說。

“你們認識?”

“認識,經常見面!”

“他就能喝,每年到我家,至少喝半盡!”

“來,我們喝,喝八個!”

酒從瓶裏流到酒杯,再流到水杯,共流了八次。

茹世雄聽見水金明就來氣,他科爾蒙激素又分泌氾濫了,茹世雄端起水杯,咚咚喝完。

“好,有種!”陌生的大伯讚歎着。

第二天,茹世雄沒有上學,躺在牀上,懸掛着瓶子,無色的液體一點一滴注入體內,遠遠不如昨晚來得痛快。

他覺得這是最有意義的端午節,他又一次戰勝了對手,迎來無數讚許的目光,就好像一燭燭蠟燭在他心頭點亮。

通過一個個情節,他開始佩服水金明,這是他除了楊躍龍外佩服的第二人,多麼韌性和傲氣呀,爲什麼不能成爲朋友呢,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一絲親緣關係——他的乾爹和自己的乾爹是乾弟兄。


時間過得真快,又到了週末,過幾天就到了中考,茹世雄十分激動,在院子內徘徊不停,總覺得有什麼線牽引似的,他一刻都不能安穩,他決定和水金明講和,

就在中午,到學校去,闡明關係,到飯店大醉一場不是更好嗎。叫上裴少男,還有誰呢?他決定叫上楊躍龍。

他的天真害死了無知,好奇害死貓! 別墅裏空蕩蕩的!

斜光透過玻璃窗在粉色的牀單上形成白色的一扇門,楊躍龍睡在裏面,牛奶似的乳白在身上流淌,宛如輕盈似蟬翼般的白紗蒙着,從來沒有的孤獨涌上心頭,眼淚不自主的流下來。

大人們總是在忙,早餐後匆匆的話別,就在這空曠的屋子裏消失,他依舊靜靜躺着,任牛奶蕩去了最後的餘溫。

楊躍龍走進了兒時的記憶,在微風的吹拂下蕩着鞦韆,四下裏充盈着父母的笑聲,而現在的笑聲就像是乾癟的老黃瓜,那麼的虛僞與做作。


不知何時, 邪王獨寵︰特工狂妃 ,就像這懸掛的年畫一樣,一點褶皺都沒有。

楊躍龍躺在擔架上,一隻豬大小的老鼠突然跑過來,咬他的肚子,吞噬他所有內臟,並且不眨眼的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嚼着。

楊躍龍打了一個激靈,恐慌着驚醒,只聽見心臟劇烈的跳動。

楊躍龍聽着心跳,摸着肚皮,揣測着夢的內容,他擦掉了眼圈的溼潤,寂寞又涌上心頭。

楊躍龍把身子翻側着,拿起枕頭旁邊的像冊,兒時的笑聲又迴盪在耳邊。還是無聊,他坐起來,望着粉紅色牆壁呆呆發愣,打不起絲毫精神。

從牀上翻卷下來,楊躍龍萌動出打電話的感覺,這是從來沒有的意念。

電話斷了又通,通了又斷,彷彿父母的內心深處沒有他的任何席位。楊躍龍從來沒有過這種意念,他想讓父母坐下來,一起陪陪他,他總有一種告別的想法,不知道去哪裏。

楊躍龍厭倦了生活,覺得人生就像風乾的絲瓜,沒有任何快樂的水分。

父親楊譽給自己生了妹妹,那就接受吧,有什麼大不了的,難道皇后的太子不接受嬪妃的公主,誰讓自己的父親是總裁呢!

母親蕭然能不能接受張悅,那就離婚吧,再讓媽媽嫁一會,找一個如意的郎君,給自己也生一個小妹妹,誰讓媽媽沒有那麼大的魅力,勾不住爸爸的魂魄。

女孩子就是倒黴,就像戈姍姍的媽媽楊斐,總是被別人拋棄,可自己是男孩子爲什麼也這麼倒黴,也是被別人拋棄,就像戈姍姍的爸爸。

楊躍龍突然想到結婚,假如結婚的話,那穿嫁妝的一定是戈姍姍,他要一輩子對她好,不像他的父親。

楊躍龍來回走動,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任靈魂驅使。

楊躍龍沒有了情感,就像這空蕩的別墅,沒有人的別墅,沒有歡笑的別墅!

這別墅成了別人的束縛,自己的牢籠!

楊躍龍四下裏觀望,彷彿記憶着什麼,一切那麼的清晰又那麼的模糊。

時針指向十點。

電話響了,丁零零的,在這沒有靈魂的別墅裏特別響亮。腦子裏盡是父母的身影,楊躍龍跑過去,鈴聲消失了。

他坐下來,長嘆一聲,呆望着電話,無意識地撓撓胳膊,撥撥耳垂,拭去眼屎,電話又響了。

“有空嗎?”這是茹世雄的聲音。

“沒……有事嗎?”

“中午在爾格,一塊吃頓飯?”

“太遠,不去了?”

“來吧,我和一個朋友有些瓜葛,順便請你說和說和!”

“都有誰?”

“我,裴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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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躍龍放下電話,擦擦上面的浮沉,站起身來,在原地打幾個圈,看了看空蕩蕩的屋子,然後長嘆一聲,漫步到窗前,看外面空蕩蕩的小院。

楊躍龍厭倦了從前的生活,多麼羨慕池山娃呀,雖然貧窮但是那麼的無憂無慮。

楊躍龍決定告別從前,起先的打架是因爲受不了別人的欺凌才奮起反抗的,而現在不會再有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了;再回到學校,他要改掉吸菸、喝酒、打架的毛病,做個好人。

楊躍龍開始對學習產生了一點興趣,而且有了氣色,這需要感謝兩個人,一個是聞人笑語老師,一個是白冰;他覺得受聞人的影響很重,也傷感起來。

楊躍龍覺得白冰做自己的妹妹再合適不過,他要等待,漫長等待的到來,他等待戈姍姍的嫁妝!

電話又響了,他想肯定不是父母打來的,但還抱有一絲希望,過去看時,才發現又是茹世雄的。

楊躍龍是本不打算去的,看看熟悉的號碼,聽聽焦急的鈴聲,他改變了注意。

楊躍龍出門的時候跌了一腳,他肚子疼了一下,回頭看也沒有什麼,真實奇怪。

楊躍龍到了車站,不見了前一輛爾格車的影子。

“下一輛會延誤了時機,十二點也不會到!”他猶豫了一會兒,彷彿又看見茹世雄焦慮的眼神,因爲他的遲誤,說不定茹世雄會和那個有瓜葛的朋友打起來。

“不講信用,不夠義氣!”多麼難聽的字眼,簡直對他是一種侮辱,他加快腳步飛馳起來,一邊呼喊着,等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氣喘吁吁。

茹世雄他倆早已經焦急等待了。

“這麼遲?”

“半路上堵車!”

“快點,要不趕不上了?”

“那位朋友在哪?”

“在學校呢?說不定已經放學了。”

無限歉疚之情涌上楊躍龍的心頭。

三個人急匆匆趕往爾格鎮中,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放學了,人頭攢動,絡繹不絕的向外面涌動,等了半天卻不見那人的影子。人影逐漸稀少,他們有些失望,正想返回的時候,水金明獨自走了出來。

“就是他!”

三個人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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