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那會兒年齡小,不用擔負法律責任,現在就不行了,沒有駕照上路,一旦遇到交警就完蛋。

只不過那會兒年齡小,不用擔負法律責任,現在就不行了,沒有駕照上路,一旦遇到交警就完蛋。

不過,現在是凌晨,交警都在被窩裏摟着老婆孩睡覺,她僥倖地想。

選擇司華誠的車,那是因爲他的車抗撞,再者,這車都被炸得面目全非,司華誠肯定是不會要了,正合適給她練手用。

十年沒碰方向盤了,給她好車,指不定她還捨不得開出去撞。

剛走到門口,就見到馬大哈兄弟揹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風馳電掣地跑過來。

“咦,這該不會是黃冉冉吧?怎麼包得跟個球似的?”司華悅問。

揹着黃冉冉的馬哈一臉苦相,“嗯,她的腳凍傷了,讓她去醫院她不去,非要見你哥,只能給背來了。”

司華悅扒開一條縫,問裏面的黃冉冉:“你沒事吧?”

黃冉冉有氣無力地回道:“我沒事,”然後抽了抽鼻子,像是要哭,“範阿姨爲了救我,被那個壞蛋開槍打死了。”

啊?範阿姨?司華悅有些懵,範阿姨怎麼會遇到黃冉冉?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先不管了,趕緊去監獄要緊,她擺了擺手,示意馬大哈兄弟趕緊進屋去找他們主子。

“你去哪?要不要我們兄弟幫忙?” 小小萬人迷

“先不用,等需要的時候,我給你電話。”說完,司華悅打開車門上車。

馬達站在原地看着那輛轟轟響的車,問一旁的馬哈:“她會開車?”

馬哈扭頭看了眼,說:“估計就是個半吊子,你看她發動車那股子笨勁兒就知道了。”

……

女子監獄的禁閉室位於內院西樓的負一層。

裏面沒有窗戶,陰暗潮溼、設備簡陋。一牀,一燈,一監控,一盥洗盆,一蹲坑。

關到這裏來的自然是嚴重違反監規的人。

七間禁閉室只關押了一人,這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神志不清。

她就是仲安妮。

看守禁閉室的是出入監分監區的兩名犯人。

出入監分監區也叫入監隊,是整個監獄三個科五個監區的頭頭,除非和自己的刑期過不去,不然沒一個犯人敢惹入監隊的犯人。

當初司華悅就是在入監隊服刑,她是監督崗的,主要的任務就是監督四千多名女犯的紀律。


沒有勞動任務,見了獄警也不需要蹲下說話,享有無上的特權。

在這裏看守犯人,無非就是看着她們不自殺,不逃跑,不自殘。

關押進來的人,一天三頓飯只有平時一半的分量。

仲安妮今晚的晚飯沒吃,依然放在門下的小窗口旁。

她呆呆地看着快餐杯上的一個拳頭大的饅頭出神。

因爲沒有鐘錶,又看不到日升月落,她只能通過外面換崗來計算大概的時間。

如果沒算錯的話,今天是她被關押進來第五天了,之前她是在監獄內部的醫院裏的接受治療。

結果一個不小心露陷了,被電了一通電警棍後,丟到這個寒冷的禁閉室裏。


外面換崗了,十二點了,是時候了。

她猛地擡頭看向門頂上的那個監控,然後放開喉嚨大喊:“啊……肚子疼死我了,啊……”

她尖銳的聲音透過鐵門傳出去很遠。

那兩名值崗的入監隊犯人起身,狠狠地踹了腳鐵門,從門上的小窗口看過去。

“閉嘴!又鬧啥幺蛾子?吵死了,再不閉嘴,小心把你扒光了丟走廊裏凍死你!”

無論她們怎麼恐嚇吆喝,仲安妮依然哭喊不已,到最後乾脆捂着肚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打滾。

“該不會是真的肚子疼吧?”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

“行,你在這兒看着,我去醫務室把值班的喊來給看看。”

說完,那個入監隊的值崗犯人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禁閉室外的大廳門與醫務室的門相對。

而今晚醫務室值夜班的是袁禾。 司華悅雖然已經出獄半年多了,但她的餘威仍在,尤其是入監隊和醫務室的人,見到袁禾,依然客客氣氣的。

袁禾今晚值的是後半夜的崗,十二點交接崗,剛換上白大褂,禁閉室的人就來了。

聽說是被關押在裏面的仲安妮病了,袁禾趕忙拿了聽診器和體溫表,隨那個女犯一起來到禁閉室。

當看到裏面的仲安妮時,袁禾腳步微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纔多長時間?仲安妮整個人瘦得快要認不出了。

她快步走到牀邊,彎下腰,將體溫表遞給仲安妮。

“夾上。”她對仲安妮說。

仲安妮在五監區服刑,平時她們倆照面的機會並不多,除了每個月的例行查體,或者受了外傷,她們倆纔會匆匆見上一面。

袁禾知道司華悅欣賞仲安妮,仲安妮知道司華悅護着袁禾。

所以,有了司華悅這層關係在,每次仲安妮受傷或者感冒,只要醫務室是袁禾當值,她都會格外照顧她。

仲安妮的手放在褲子裏,聽到袁禾的話,她沒動。

那兩名值崗的女犯嫌她長時間不洗澡身上有味,遠遠地倚在門口看着。

仲安妮身上的確有一股非常難聞的氣味,血腥味夾雜着腦油味和很重的口氣。

袁禾雖然戴着醫用口罩,卻也被仲安妮的體味薰得難受。

但作爲醫生,她不能因爲病人體味難聞而拒絕醫治,更何況眼前這人是仲安妮,她只得親自動手將體溫表放進她的腋窩下。

當袁禾的手觸碰到仲安妮的身體時,她不禁難受得呼吸一滯,這麼瘦?

仲安妮瘦得腋窩都快要夾不住體溫計了,袁禾只得用手按住,防止體溫計滑落。

然後她拿出聽診器,探入仲安妮的內衣裏。

仲安妮木然地盯着外面那兩個值崗的犯人,從袁禾進來,她不再喊肚子疼,也不再掙扎嚎叫。

禁閉室所謂的牀是僅高於地面約二十五公分的水泥臺子,上面鋪着一層木板。

仲安妮坐在牀上,而袁禾是弓着身子爲她聽診,袁禾的後背遮擋住了那倆值崗犯人的視線,同時也遮住了安裝在門頂上的監控頭。

仲安妮速度極快地將手從褲襠裏抽出,將一塊搓揉成一團的、沾染着大量經血的衛生巾從裏面掏出來,一把塞進袁禾的褲兜裏。

這塊衛生巾明顯墊了很長時間,上面的經血都已經變成黑褐色,尿騷味夾雜着血腥味,讓人泫然欲嘔。

袁禾勃然大怒,她一早就知道仲安妮裝瘋,現在都已經被獄警識破關押進禁閉室了,還要繼續裝?且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捉弄自己?

剛準備張嘴呵斥她,卻發現仲安妮木然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這東西有劇毒,不要用手碰,兩點以前如果沒辦法交給司華悅,就想辦法藏到沒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袁禾由於在聽診,跟仲安妮的距離非常近,仲安妮附在她耳邊小聲說。

毒?

袁禾猛然想起前段時間聽說的蒼林寺的事。

她臉上的怒氣慢慢地由疑惑替代,她沒有答應仲安妮,但也沒有推拒她,而是在琢磨着她這麼做的目的,以及她說的話的可信度。

估摸着時間也該到了,她將體溫計拿出來,看了眼刻度,她一愣,眯起眼再看,水銀柱居然勉強達到35°。

難怪剛纔聽她的心肺功能感覺都那麼異常,尤其是心跳特別快,肺裏的雜音也特別多。

她懷疑是不是剛纔沒夾好,便使勁甩了甩,將水銀線甩到底部後,準備再次測量。

卻被仲安妮拒絕了,她用僅袁禾一人能聽到的音量對她說:“我中毒了,快死了,你走吧。”

此時的仲安妮眼神異常平靜,是一種讓袁禾熟悉的平靜。

她想起來最後一次與劉笑語見面的場景,當時的劉笑語也是這種眼神,一種看破生死的平靜。

離開禁閉室前,袁禾從門上的小窗口最後看了眼仲安妮,見她正低着頭,擺弄那牀髒得看不出原色的薄被子。

她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別的人服刑,是將自己寶貴的青春葬送在監獄裏,而仲安妮卻是將她寶貴的生命葬送在這裏。

她是那麼年輕,那麼美好,曾經的她是監獄裏的一枝花,無論多少犯人集合站在一起,一眼便可以找到高挑靚麗的她。

而如今,她整個人瘦成了一把骨頭,臉頰如同乾屍般枯槁蒼白乾癟。

唯有那雙大大的眼睛依稀能找到昔日的點滴神采。

那個隨袁禾一起到醫務室拿藥的犯人問的什麼話,袁禾一句也沒聽見,只給她帶回去一些常規藥物。

今晚醫務室裏打吊針的病犯不多,都聚集在門診對面的大病房裏。

袁禾拿了一副醫用橡膠手套,匆匆來到廁所,關上半門,蹲下身,將那個揉成一團的衛生巾從褲兜裏掏出來。

強忍着噁心,翻看了下,發現裏面居然有一個避孕套,套上沾染着濃厚的經血和分泌物,依稀能看到,在套的頭部有一些凝固的塊狀物體。

她把橡膠手套翻轉,將衛生巾和套一起包裹進手套裏,然後拉長手套口紮上一個死結,再把另一隻手套套在外面並紮好口。

出來時,見走廊裏沒人,醫務室裏的值班獄醫不在,估計是去二樓獄警專用病房休息了。

烽候

可電話響到底了也沒人接聽,連打了兩遍,她不得不放棄,因爲她不敢繼續在這裏待下去。

刪除通話記錄,她快步離開,回到自己的崗位。

“我來月經了,回去換條內褲。”袁禾對跟她一起值崗的另外一個醫犯打了聲招呼。

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一點,她回到位於三樓的監室,裏面的五個犯人均已睡下。

找了條幹淨的囚服褲子換上,她有潔癖,東西雖然從兜裏拿出來了,但她總感覺自己身上依然有那股子燻人的氣味。

來到洗手間,她將髒褲子用洗衣粉泡到盆裏,想着等下崗回來的時候再洗。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相信仲安妮不會騙她,也沒必要騙她。

可她現在沒辦法聯繫上司華悅,怎麼辦?那就只有把東西藏起來了,可藏哪裏不會被人發現?

洗手間往裏是蹲坑的廁所,之間有一扇單開的木門,進去後是一條通道,通道兩旁是一間間帶半門的蹲坑,通道盡頭是一扇被防盜網圈起來的大窗戶。

挨個坑看了眼,沒人,她來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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