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鄉試相比於童生試,試題的深度高出許多倍,試題的範圍也擴大很多,因此足足考上三天。

只不過鄉試相比於童生試,試題的深度高出許多倍,試題的範圍也擴大很多,因此足足考上三天。

三天之中,考生的作息都要在考場之中,除交卷不得外出。

每一個考生單獨一個房間,內部有著考試用具書桌床榻之物,門外是考生的名字。

黎生幾人的位置還不錯,不僅光線良好,最重要的一點事遠離出恭之地。考試三天要是都坐在茅房不遠處,那感覺…酸爽的緊。

黎生本來的位置應該就在茅房不遠處的,運氣好點兒的話可能是在風的上游,不過幾天前陳茂財當中說出黎生是他的侄兒后,黎生的位置便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挪到了較好的位置。

這是社會默認的規則,世家子弟總要區別於寒門考生,相比於功名的重要,這些考場位置的細枝末節做出區別讓步也在情理之中,不會有人強烈的反對。

考題量很大,文道一途典籍無數,除了泄露試卷之外,很難有什麼所謂的押題,也是眾人最為頭疼的考試,不過這些對於黎生絲毫沒有影響。

大致的看了一眼數十丈試卷,上面的題目逃不出三經五典,禮史春秋。而在後幾張試卷上,則全部都是算題。

這應該是今年的特色吧,黎生暗道。

不過對於算學,黎生從來沒有覺得難度,陣法一道合於數術,對於這門學問黎生自認為極具造詣,就算是對上朝中的舉人進士,黎生自認不會落於下風。

每年的鄉試都會選出一門偏門的學問來考核,今年的偏門也該就是算學了。算學往大了說叫做關乎經濟,對於未來路途可能在舉人的眾位考生,算學也算是應該具備的知識。

場中看到試卷的考生大多長吁短嘆,或是感慨題目的偏僻程度,或者是後悔自己的算學不是很好,當初沒有好好學習等。

對此黎生不予理會,第一道題目很簡單,是關於孝道的。正襟危坐,也不管其他人,拿起第一張試卷,揮起筆來。

「孝,君下之大道也……」

時間流逝,場中眾考生也不得不從抱怨之中回過神來專心答題,黎生心無旁騖,只管答著自己的試卷。

渴了喝水,餓了吃飯,黎生在這裡似乎沒有絲毫的不適,除了中午的時候上了一趟廁所之外,幾乎都在答題。

對於這種題目,黎生絲毫不會覺得耗費神志,僅僅一天過去,三天的試題,黎生已經全部答完。

黎生沒有像旁人一般將答案再度工整的抄上一遍,因為沒有必要。

整整十五張試卷,全部用細密工整的小楷作答,沒有哪怕一筆的疏漏,上萬字彷彿是不需要思考一般落在紙上,彷彿不是考生的試卷,而是一副出自名家的書法一般。

答完題,黎生活動了一下身體,看著四周依舊啃著筆頭的考生,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交卷。

考場里格外的寂靜,毛筆落在紙上發不出聲響,只有時不時翻動試卷的聲音。在這種氣氛之下,黎生終究沒有勇氣直接交卷。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過不了多久便要歇息了,不如直接在這裡住上一晚,明日交卷也不會顯得驚世駭俗。

就這樣,在場中數百考生絞盡腦汁奮筆疾書的時候,黎生將答完都是試卷按順序放好,用鎮紙壓住,確保安全之後,直接躺在身後的小榻之上,旁若無人的睡了起來,不多時竟然傳出了細微的鼾聲。

黎生不知道,他這樣,還不如直接交捲走人來的安靜。不會所有人都以為第一天交卷的會是有真才實學的人的。


鼾聲雖然不大,可是在這幾近於落針可聞的考場之中卻是再清楚不過了。不多時,一個兩個三個…考場中的大部分人都將腦袋伸了出來,想要看看是那位仁兄修為深厚,竟然在這種時候睡著了。

眾人剛剛伸出腦袋,便被監考官用兇惡的眼神嚇得縮了回去。不過心中莫名的放鬆下來。有這種仁兄在場,他們確實可以放鬆一下。

不多時,腳步傳來,有人聽到腳步聲向外一看,頓時一驚。

是瘦竹先生。

瘦竹先生座位本地又名的老舉人,名聲在外,本地鄉試自然也會請他過來做一個考官。後者本來只是過來審閱一下試卷,順便看看自己墨香園之中的學子到底是一個什麼水平。

不過第一天的鼾聲實在是太過突兀,雖說此時到了休息的時間,可是現在的地點不對啊?這裡可是考場,就算要睡覺一般也要在幾個時辰之後啊?甚至於有的學問差的考生,很可能要熬夜破題了。

懷著想要見識一下的心情,瘦竹就當是散步,看看這『心態好到妖孽』的考生到底是哪一位,千萬別是自己門下的才好。

這下有好戲看了。

眾考生看著瘦竹先生向著鼾聲傳來的房間走去,頓時心下道。瘦竹先生可是這次的考官之一,而以此位仁兄此時睡覺的水準要是再讓瘦竹先生厭惡,那這次考試可就真的沒戲了。

瘦竹懷著輕鬆的心態緩步走到了傳出鼾聲的房間之外,沒有仔細看門外刻著名字的號牌,直接向里看去。

然而這一看之下,頓時怒髮衝冠!

若非是顧忌這裡是考場,他非得在這裡大喊一聲。

好你個黎生!! 此時瘦竹先生心中憤怒幾乎要透體而出,看著眼前睡的四仰八叉的考生,不是黎生又是何人?

在學堂裡面睡了好多年,我也忍了,可是現在在考場之中,你竟然又睡著了,還是這幅的不成樣子。難道在墨香園裡丟臉還不夠,要在這裡繼續丟么?

瘦竹胸膛大幅度的起落,努力這平復著胸中的怒氣,不斷告訴自己。這裡是考場,不能動怒,不能動怒。

回想起當初自己還點他做的廩生,瘦竹不禁心中複雜難掩。若是時間能夠倒流,他一定讓黎生考不中童生,永遠都考不中!

好半晌,瘦竹才算是平復主自己的怒氣,轉身就要離開。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瞬眼光瞥到了黎生不遠處整齊疊放的試卷上,頓時停了下來。

這一看之下,瘦竹頓時定住了身形。

他是聚仙城最有權威的舉人,自然有他的水平,匆匆一瞥之下,瘦竹心中就出現了兩個字。

好字!

不說其他,單單是一眼看去,瘦竹便已經知道黎生身前試卷上的自己絕對是好字。

好奇之下,瘦竹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怒氣,走上前去將試卷拿了起來。一看之下,頓時再也移不開目光。

整張試卷上,字跡工整清晰,一筆一筆小楷方正大氣,猶如大家的書法一般,沒有一筆的多餘,整張紙上的墨跡似乎寫上的時間極短,彷彿就連多餘的灰塵也沒有沾染一般。

一張張的翻下去,瘦竹的嘴巴越張越大,最後連眼睛都幾乎瞪圓了。

十五張試卷,全部是工整的字跡,沒有一道題沒有答完,瘦竹沒有仔細檢查,只一看他便知道,這絕對是用心寫出的。

然而僅僅是一天的時間,他就寫完了所有的題目,就算是早就背下來答案,也未必能夠做到如此吧?

半晌,瘦竹將試卷從新放好,走了出去。


臨走前看一眼還在酣睡的黎生,腦中閃過了這幾年來一直在學堂中睡覺的身影。再想起當初自己第一次看到他試卷時的欣賞,不禁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一直看錯了黎生。

可是在學堂之中睡了五年的黎生,怎麼會有這種水準,那不成他睡覺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了不成?

瘦竹心中的糾結沒有人知道,黎生也是一樣,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大亮。

不過睜開眼,耳邊依舊是眾人在奮力答題。氣氛的緊張似乎比昨日沒有絲毫的減弱。

也罷,反正回去左右也無事,就在這裡呆著吧。

不急不緩的用過早膳(其實就是大餅和凈水,考生為防止拉肚子等狀況的發生,考試都吃這個)。黎生簡單的收拾一下,靜坐在榻上,閉目凝神,默念起《天道經》來。

在這裡修鍊與在空間之中修鍊的區別就是不能夠多讀出頑石內的《天道經》字元,不過在考場之中修鍊,能有效果就是極好的了。

就這樣,不少關注黎生的考生駭然發現。這個一睡便是一整晚的大神剛剛享用過早點,又繼續做著閉眼假寐起來。對此,場中眾考生無不心服。

考場中的時間就這樣慢慢度過,好在黎生今天晚上總算不用在考場之中睡覺了,當天色將黑的時候,已經有人慢慢的開始交卷了。

等到有十來個人交卷后,黎生也整理一下自己,拿起卷子走上前去。


相比於前幾個交卷的考生,黎生試卷上的字跡讓收卷的考官一陣詫異,而後道。

「安靜退出考場,考試兩天之後放榜。」

黎生沒有多言,行禮后便安靜的收拾東西,走出了考場。

然而沒過多久,黎生還沒有走出官衙之時,陳夜雪竟然也跑了出來,不久后,陳修傑同樣跟了出來。

「我說你們兩個,怎麼也這麼快出來了?」黎生驚訝道。他本以為兩人會等到明天的。

「沒什麼,昨晚沒心情睡覺,連夜答卷,剛剛交卷了。」陳夜雪道,黎生再度看向陳修傑,後者一指陳夜雪道。

「我也是,只不過我打算明天交卷的,不過看你倆都出來了,我也交卷出來了。」

世家子弟修武,體質自然不是尋常考生能比,僅僅是兩天的時間,對他們來說還不算什麼。

「對了,別說這個,黎生,你知道考場里睡覺那個是誰么?我在前面答卷,也看不見。」突然間,陳夜雪問黎生,陳修傑也饒有興緻的看著黎生。

「額…我沒注意。」草草敷衍一句,黎生面色尷尬,大步向前走去。

「黎生,你感覺自己考得怎麼樣?能不能中秀才?」

「我覺得你應該可以。」

「黎生,你覺得我能不能靠中呢?」

「呵呵,猜不到吧,告訴你,我和修傑雖然是世家弟子專修武道,可是這次鄉試,我們一定能考中的。」

面對著自問自答的陳夜雪,黎生無語,就連陳修傑也察覺出最近姐姐的異樣,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為了慶祝鄉試結束,同時慰勞兩天的辛苦,陳夜雪決定請兩人大吃一頓,黎生沒有拒絕,飯後,黎生與兩人分開,向著住處走去。

鄉試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大比了。

兩天之後,鄉試結束,眾位考官於清晨在官衙集結,清點鄉試試卷。與童生試不同,鄉試往後,考官只許檢查試卷核對姓名即可,不需批閱。

半個時辰之後,試卷檢查完畢,眾位考官相視一眼,而後看向主位上的主考官,也就是官衙的知縣大老爺。

「可以了。」

知縣點頭,道:「請官印。」

請官印!

試卷不須批閱,卻要請出本地官府大印,以顯露試卷上的文氣運數。鄉試為銅印,會試為銀印,院試為金印,而殿試,則是皇帝用玉璽。

瘦竹此時在下首眾考官之中,仔細觀察著眼前的狀況,以往他雖然也是鄉試的考官之一,卻不會對鄉試太過關注,然而今年卻不一樣,他有著濃烈的好奇心,想要看看那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水準。

考試之時不能夠動用文道修為讓黎生試卷上的文氣顯露,今天終於可以滿足自己的疑問了。

在眾人矚目之下,知縣手舉大印,向著下方的試卷一擲,喝道。

「顯!」

頓時,大印飛向空中,於大堂上方飄出道道光華匹練,籠罩在下方上百張試卷之上。

這是聚仙城知縣的官印,受朝廷氣運加持,能夠讓文章顯現文氣運數的官印。

淡黃色的光華飛灑,猶如瀑布高懸,氤氳之氣升騰,籠罩所有試卷。

而在這淡黃色的光華之下,原本入場的試卷頓時發生了變化。

場中諸人不敢出聲,凝神觀察著眼前的試卷。

漸漸地,試卷紋絲不動,卻有淡淡的白色文氣如同煙霧,在淡黃色光華的籠罩之下慢慢升騰。

那白色的文氣並不濃郁,卻比煙霧細膩,猶如實質的光在空中飛舞,懸浮在試卷之上。遮掩了原本試卷上的文字。

一個,兩個,三個,彷彿是不甘落後,在第一個試卷顯現文氣時候,其餘的試卷也一個個的顯露出來,文氣升騰,爭相踴躍,上百份試卷之上的文氣漸漸噴薄,將整個堂中渲染的如同是仙境一般。

看著這幅景象,知縣和眾考官神色隨即昂揚起來,治下學風盛行,文氣鼎盛,這是他們的功勞。

慢慢的,試卷之上顯露的文氣漸漸停止噴薄,而後懸浮在試卷上方,有的文氣稀薄,緊緊懸浮數寸左右,勉強能夠遮擋試卷,而有的文氣濃郁,十多份試卷的文氣顯露足有一尺有餘,甚至其中最高的一道文氣,已經有了將近兩尺的高度,文氣凝而不散,將整張試卷遮掩的不露一絲。

「諸君若無異議,挑選其中文氣達一尺者。」等到文氣徹底的穩定,知縣看著下方的眾位考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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