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帝啊…

可是皇帝啊…

人心哪可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於是便又有了這座善惡難辨的皇城。“

姬淵啓不可察覺地笑了笑,“正是”

王恕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以前有時候啊,也會想,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分好人和壞人…和那死鬼師父去了那麼多地方,好的、壞的都見了不少,最後才發現…

事情可以有對錯,但人是不分善惡的。

嘛…光這樣說可能不能理解…那我舉個例子:

有個人呀,春風得意的時候,壞事做盡,最終着了報應,家破人亡,做了乞丐。

乞丐受不了打擊,很快得了病,去了世,留下一個四歲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


有一天這孩子得了病,尋到藥房,那店家與這乞丐本是有仇,便不給那藥。

孩子這便偷了藥救了自己。

聽到這個故事,我就會想呀,或許可以說,那是乞丐自己造的孽,活該。

可是那孩子偷了藥即是【惡】嗎?他不過是想要活下去啊…

有人說那藥房掌櫃太過無情,可是呀,他爲什麼一定要救呢?見死不救就是【惡】嗎?

未必。

若是【惡】,那街頭上熙熙攘攘那麼多的過客,每個看見那孩子的人便都成了【惡人】。

爲什麼沒人說他們而要指責乞丐呢?

因爲別人有難來求救,而他【沒有行善】?

所以歸根到底,人是不能分善惡的,我們對【善】很好就能辨別出來,因爲是別人犧牲了自己,所以覺得必須給他補償點什麼。

但是對於【惡】或者【非善非惡】,我們便又分不明白了。


你那極惡之城裏出生的孩子,可是孃胎中便是【惡嬰】?

若是把孩子送出極惡之地,便是從小成了孤兒;若是不送,長大後也極有可能是惡人。

怎麼做都是錯。

可是,這嬰孩又有什麼錯呢?

然後沒有辦法,我們就會去反過來去想呀,【偷盜這個事情真的是錯的麼】?

可是呀,如果人人可以偷盜,那這世道不就亂了麼?

所以啊,我們又會覺得事情是一定要有個對錯的。

偷盜是錯的,那就是錯的。

你看,最後沒有辦法,我們就只能說‘說到底呀,都是這上天薄情了些許,不講情面’。

帝王呀,就是要和這天鬥,讓那些不該苦的人少苦些。

說到底,這帝王,雖叫天子,又哪能像這天這般無情。“

姬淵啓聽後,先是嘴角爲不可察地翹了翹,接着又故意冷下臉來,質問道,“好小子,你是在勸朕,對真人網開一面。”。

“嘛~是,也不是。你開不開那一面,真人又不會少。

這宮廷也有不少巽風的權限者吧?他們沒告訴你,這個世界上真人的量基本沒怎麼變麼?

不論你殺掉多少真人,新出生的嬰孩中,不論父母是不是真人,都有可能出真人。

嘛,你告訴我,是把他們聚起來方便,還是分散在各處,時時監控整個世界來得輕鬆?”


姬淵啓看着王恕,不知道心裏頭在想什麼,王恕就在那站着,直勾勾地看着姬無初,最後姬淵啓誇下陣來,嘆了聲,

“一個兩個的,都一樣…朕是說不過你們了。真人一事,事關整個界層,朕不會妥協。真人除了你們三個,其餘一律不得修煉。這已經是我和仲叔的底線。”

王恕攤攤手,不置可否。

開了這個頭,哪容你說了算,這個世界上的應循和陸浩然因爲種族、血緣、機遇,可能絕無僅有,其他真人未必可以走一樣的路,

但是王恕卻是可以有千千萬萬個吶。

姬淵啓被王恕這麼一提醒,才發覺,要是讓這小子繼承,定會立刻解除真人不得修煉的禁令,到時候那得亂成什麼樣…

‘嗯…說不定等他坐上了皇帝這個位子,想法改變了也說不定…’

稍微將眼睛睜了睜,姬淵啓擡了擡眉毛,重重喘了口氣,又看向陸浩然,後者會意,道,“師叔之治,無可無不可。”

“哦?何解?”

“王兄那番道理浩然並未全懂,但是浩然認爲,每個人生來不應有什麼不同。

帝王之道,非正非邪,從一開始,便不過時百姓之願而已。

一如王兄所言,人是不分善惡的,於是一國之君便要活成百姓期望的樣子,善惡也就是百姓的善惡。

百姓懼怕外敵,帝王便要搶兵秣馬;百姓生活困苦,帝王便要安俗樂業。

只是有些時候,這百姓成了一個集體,終是見不得自己要什麼,帝王便是要立身室外,坐於九天,洞察先機。

問題就出在這兒…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終是有限的,難免會犯錯。

師叔治下已是歷代帝王之極,底下羣臣卻不過是惟命是從,不敢忤逆。殊不知,是將所有重任交與了師叔一人而已。

浩然認爲,錯,不在師叔…

而是在這朝堂。”

姬淵啓聽後,眉頭皺的更深了。

王恕還只是在評論他的治下如何如何,這陸浩然可是在痛斥這千年的帝王傳承啊…

仲叔真是教了個可怕的弟子…

稍稍想想了陸浩然所說的沒有帝王的世界,姬淵啓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因爲,身位帝王的直覺告訴他,那樣的世界,並非完全不可能…

更加糟糕的是,一旁的王恕明顯起了興致,兩人已經開始討論起詳細的計劃來。

例如如何先打破百姓以天子爲首的觀念,又如何分化帝王權利,分權後,互相牽制又不冗雜,最後又是如何行使各種運營職能…

聽得姬淵啓是心驚肉跳,差點沒有動手消除了這兩位大逆不道的危險分子。

……

看着逐漸走遠的兩人,姬淵啓心頭五味雜陳,這天華國莫不是要砸在自己手裏頭?

‘嗯…或許可以跟顏晴再生個兒子?’

帶着對未來國運的深深擔憂,姬淵啓來到御書房準備批閱奏章,忽然心生警覺,打開裝有帝王印的盒子。

原本金色國璽上面栩栩如生的五條龍,如今竟似五條泥鰍,失去了棱角,變得頹廢而油膩,幾雙眼睛空洞無神。

還有一股食物腐爛的味道…

無奈,姬淵啓只得再一次嘆氣道,“唉…這小子…” 原本便和顏晴說好,要到她那邊,告知張小明是如何修煉的。“解決了”王城的事情後,王恕和應循等人會和,稍作調整,便帶着衆人瞬移到了北邙山上。

使用夜魄不用像定坤石那樣麻煩,座標一定,發動效果便是。

就是選的時間不太好,瞬移的時候楊初平剛練完功,在一片瀑布下洗澡,渾然不知王恕等人的到來。

王恕一行人怕尷尬,便偷偷離去。

待到楊初平洗好澡,卻發現自己的衣物不見了,“這…這是什麼情況!?特*誰幹的?還我衣服!”

瀑布下瞬間泛起電光,亮如白晝。

衆人來到山上,見過顏晴和姬玥靈,才聊沒一會兒,便看見一道白光急速地飈了過去。

“平兒?”顏晴疑惑地叫喚了一聲,白光猛地停住,楊初平只探出一個頭來,道,“師、師父,我這有點兒事,一會再跟你說。”

“咦?王兄你們來啦?怎麼來的?”楊初平看到王恕,不解地問道。

“我們瞬移過來的啊”王恕下意識地回答道。

“那你們可有看見我的衣服?”楊初平激動道,眼神中似有火光。

王恕的瞬移是要那石頭定位的,那石頭原本就放在他的衣服口袋中!王恕肯定知道去了哪!

“衣服?什麼衣服?我們瞬移過來的時候周圍是一片樹林啊?”王恕撓着頭,不解地說道。

應循等人忙不迭地朝一側看去,熟悉王恕的人都知道,只有在他不好意思、心有愧疚的時候,他纔會撓自己的後腦勺。

希望楊初平沒有觀察出這個規律纔好…

“這樣…難不成是被野猴子叼走了…”楊初平喃喃道。

這麼一說,玄青等人忍者笑,看向那個被稱爲“野猴子”的男人,黑着一張臉,又不好發作。

“楊兄你太出來了,我們都快看見你的光屁股了。”王恕陰陽怪氣地提醒道。

“啊呀,哪裏?王兄你莫戲弄在下。師父,徒兒現在不是…很方便,先行下去,一會就過來。”楊初平說完便渾身泛起銀光,飛也似地消失了。

“你這孩子倒也調皮,平兒那模樣,八成是你乾的好事吧?”顏晴笑着對王恕說道。

“誰讓他一點都不防備,那麼重要的石頭都不隨身帶着…呃…還好他沒隨身帶着…”王恕說着說着便發現不對,愣了愣。

“嗯…平兒城府確實是少了些許,卻亦是他可取之處。”顏晴笑了笑,她自己也沒懂多少人情世故,又如何教得這徒弟。

倒是顏淵這些年着實不易,竟然護住了平兒一顆赤子心。

“不過倒是也不能太過木訥,做人終究是要通透些,還望王恕賢侄多多敲打敲打。”顏晴打趣着說道。

“嗯…放心,這段日子我會好好鍛鍊鍛鍊他的。我師父的爲人如何你清楚的吧?”王恕咧嘴說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絲毫不顧自己的輩分。

看着王恕頑劣的樣子,顏晴不禁搖了搖頭。

這無初真是教了個什麼小魔王出來啊…

不一會兒,楊初平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衆人說說笑笑間,不知不覺太陽已落山,一行人吃完晚飯後各自回房休息。

王恕剛躺下休息,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東方鳶柔身着一身白色便衣走了進來,順手把房門闔上,然後拿起手裏頭的浴巾側過頭擦拭着耳後的水跡。

“你、你要幹嘛?”王恕下意識地抓起被子,緊張地看着東方鳶柔。

自己看過無數個類似的情境,卻從未親身經歷過,一般下面做的事情都不太好描述。

東方鳶柔眨了眨眼睛,似是覺得有趣,便周身冒起紅光,整個房間微熱起來,髮膚上的水漬受熱泛起嫋嫋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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