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等吳三桂走後,才對朱震說道:「朱震,朕昨日得到急報,賊軍兵分兩路攻打陝西,其中李自成帶領的賊軍主力正在潼關下和孫傳庭鏖戰。現今朝廷的狀況你也是知道,中原數省的兵力能抽調的都抽調光了,只有你山東還有些兵馬,所以朕想再在山東抽調數萬兵馬前往潼關助戰,務必保住潼關。」說道這裡,崇禎雙眼看著朱震,因為他下一句實在說不口了,作為君主,想調動地方軍隊,還得問臣下的意思,這事傳出去了,朝廷實在沒有面子。但是他知道山東士兵基本上都是朱震的心腹在統領著,朱震不發話,朝廷的令旨根本就調不懂軍隊。

崇禎等吳三桂走後,才對朱震說道:「朱震,朕昨日得到急報,賊軍兵分兩路攻打陝西,其中李自成帶領的賊軍主力正在潼關下和孫傳庭鏖戰。現今朝廷的狀況你也是知道,中原數省的兵力能抽調的都抽調光了,只有你山東還有些兵馬,所以朕想再在山東抽調數萬兵馬前往潼關助戰,務必保住潼關。」說道這裡,崇禎雙眼看著朱震,因為他下一句實在說不口了,作為君主,想調動地方軍隊,還得問臣下的意思,這事傳出去了,朝廷實在沒有面子。但是他知道山東士兵基本上都是朱震的心腹在統領著,朱震不發話,朝廷的令旨根本就調不懂軍隊。

這種事歷史上多去了,崇禎猶記得當年太祖皇帝任命藍玉出征時,召見他面授機宜,但藍玉手下將領緊跟在他身後,太祖幾次出言讓他們退下,他們卻置若罔聞,藍玉揮了揮手,他們卻退下去了,這才上太祖對藍玉起了殺心。

崇禎也很想殺了朱震,但他知道朱震一死,山東數萬大軍肯定會兵變,他們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襲擊京師,抑或是南下應天,朝廷都會徹底垮掉。尤其是朱震在進京之前把那個十四歲的未婚妻接入府中,態度顯而易見,若是朱震在京城稍有不測,山東軍便以他的未婚妻為首,興兵為他報仇。所以崇禎只能忍下來,百般安撫朱震,同理,還有左良玉、吳三桂,還有白廣恩、黃得功、陳永福等,他們只要稍見風聲不對,便會感到兔死狐悲,肯定會紛紛倒戈相向。

朱震見崇禎跟自己商量調兵之事,心中也閃過了無數念頭,皇上有意讓自己親自帶兵去陝西剿賊么?自己去還是不去呢?去,以自己現在的軍力,若能趕在李自成消滅孫傳庭之前到達潼關的話,鹿死誰手尚未可知,那樣一來,自己鐵定將來至多封個王,皇帝只能在夢中想想了。不去,將來局勢真的大亂了,自己能控制得住么?畢竟這個世界已經有太多變數了,未必會按照所知道的那般發展。

做皇帝真的那麼重要麼?朱震不禁捫心自問!哎,可愛羊我說好每天兩更的,可惜今天要食言了。

食言並非我沒有存稿,其實我現在還有七萬多存稿未發,食言是因為我那台上了年紀的電腦又他娘的出毛病了!

呵呵!明天三更補上!如果想我更新快點,就幫忙訂閱啊,砸票啊!砸的我高興了說不定七萬存稿一下子就全發了!

可愛羊咩咩叫幾聲:給點訂閱吧! 「想做皇帝還不容易,現在這個時候美洲大陸、澳洲大陸都還未被開發吧,就算有歐洲人佔據了,我帶著人馬過去,自己打出一片天下來,還能做開國君主呢!」朱震豪氣的想到。想通此節,朱震便慷慨的說道:「臣將今日一切榮耀,都是皇上所賜,臣將願意去陝西協助督師剿賊,以報皇上厚恩!」

崇禎見朱震答非所問,不提山東調兵之事,心中微有不悅,勉強露出笑意說道:「朱愛卿有此心就足了,但朕準備吧長平公主許配給你,你便是駙馬了,不便統兵出征。你部下那些將領都是可造之材,還是讓他們多歷練歷練,便讓他們代替你統兵出戰吧。」

朱震苦笑道:「皇上,末將這副德行您是知道的,從小養成的習慣這一時半會的也改變不了,把公主許配給我,怕是委屈她了,反正這件事還沒有公布,把它取消算了。」

崇禎怒道:「胡說,這件事情是朕和皇后親自定的,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你再敢亂說朕便治你不敬之罪。嗯,朕記得你部下將領中,除了李超塗,便已朱亮最善戰,便讓他領兵出征吧。」

朱震心中冷笑,我可以幫你剿滅賊寇,幫你擊退金虜,但必須是我自己親自領兵,讓我的兵在別人的指揮下去打仗,那是萬萬不成的。兵權可是我安生立命的根本,沒有了軍權你想怎麼整治我便能怎麼整治我。既然如此,你也就別怨我了。

朱震恭敬的說道:「皇上聖鑒,臣將不會再提此事了。山東兵馬在肅清金虜和亂賊后,大概還有五萬餘人,李超塗西征時帶去四萬,只剩下一萬人駐守在各大城池裡。臣將進京前讓幾位將領招募士兵,爭取讓各衛所、州府兵丁都恢復到正常數目。如今兩月有餘,應該招募到二三萬人了。皇上儘管下旨讓朱亮盡起山東兵去陝西剿賊便是,山東臨近京畿,就算沒有一個士兵,也鬧不出事來!」

崇禎聽了,心中大怒,現在錦衣衛的能力雖然不能和太祖、成祖時的無孔不入相比,卻也不是吃乾飯的,李超塗帶去中原的士兵是他從各衛所、州府剔選出來的兩萬異己,現在居然說是自己手下的四萬精銳了。崇禎得到的資料上明明白白,自朱震剷除王永吉后的四個多月來,他以洛陽帶來的二萬五千士兵為基幹,迅速擴軍,濟南、東昌、兗州、青州四府每府屯兵不下二萬人。德州、沂州、泰安、聊城、淄博等大城都有兵丁三到五千不等,靈山衛、河營守御所等衛所士兵也都恢復到正常,即每衛五千六百人,每所一千一百一十人。崇禎細細算了一下,朱震手下兵將至少有十五萬人了。

崇禎很清楚的認識到,這十五萬人都有著大明官軍的標準裝備,有一批久經沙場的老將士為基幹,經過四個多月的訓練,若是傾巢而出,絕對可以和李自成一較高下。所以他愈發不敢動朱震,他只能把朱震控制在京城裡,讓山東軍有所顧忌。甚至今天想調用山東兵,還和他輕言細語的商量,但是朱震卻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崇禎強壓住心中怒火,徐徐說道:「山東雖說太平,但還是要留些兵丁防守的,依你說,朕讓朱亮帶多少兵去陝西為最佳?」

朱震見崇禎還能忍氣吞聲求自己,心中大為爽快,帶多少兵為最佳?那自然是一個兵都不帶為最佳!不過朱震想想,自己現在還身在京城,不可把崇禎逼急了,狗急了會跳牆,這皇帝急了肯定會殺人。哼哼,反正就算答應出兵,讓朱亮拖沓一點,只怕大軍還未到河南,陝西便已經丟了。想到這裡,朱震便鬆口道:「皇上聖鑒,山東兵丁實在不多,臣將估計,現在不超過五萬人吧,皇上既然說要留些守土,那麼朱亮就帶三萬人上路好了。皇上欽封的汝州副總兵李超塗尚有三萬多兵馬在懷慶,陳永福在開封亦有兵二萬餘人,朱亮去先和李超塗、陳永福會師,便能組建一支十萬人的大軍,守住潼關,應該無礙了。」朱震說話時把『皇上欽封的副總兵』這幾個字咬得極重,似乎是在提醒崇禎,李超塗這事就算了,你千萬不要再依樣畫葫蘆,把朱亮也封一個外省副將參將之類的官職,變相的奪走我的兵權。

崇禎自然聽得出朱震話中的含義,而且他現在也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他封李超塗為汝州副總兵的本意是想試一下朱震部下對他的忠誠度。結果白白讓朱震又多了河南一府兵馬,而且也讓他知道,李超塗作為一個外人,尚且如此忠心,那麼朱震那幾個結拜兄弟,自然更加不會出賣朱震了,自己再依樣畫葫蘆,只會又白白的增加朱震控制的軍力。

所以崇禎給朱震吃定心丸道:「朕便依照朱愛卿的意思,加封朱亮為濟南副總兵兼山東都指揮使司指揮同知,統精兵三萬西征。」

朱震躬身說道:「臣將代替朱亮多謝皇上隆恩。」

崇禎道:「今日事情就到此結束吧,以後不準再去找吳三桂麻煩,朕知道,吳三桂才是真正的莽夫,你比起他精明多了,他不是你的對手。」

朱震道:「臣將明白,臣將先行告退了!」

出了皇宮,朱震心情甚佳,他以前知道皇上對他有幾分顧忌,今日在知道皇上這麼給他面子,為了調動山東士兵居然會忍氣吞聲的和他商量。看來只要自己不太囂張,不喝醉酒沒事跑去吟幾句造反的鬼詩,皇上是不敢動自己了。『喝酒誤事啊!』朱震心想著「到手的美人又飛了,不過也好,吳三桂不是也沒撈到么?嗯,真想看看,陳圓圓繼續在田府,將來李自成進京時會有什麼待遇。」

回到驛館后,朱震自然得給朱亮寫一封信,信中告訴他接到聖旨后該如何應對,總而言之,就是一個拖字,拖到李自成完全佔領陝西。寫著寫著,朱震不禁思念起山東的兄弟們來,近兩個月沒見,不知道他們變成什麼樣了。其實朱震每十天都會收到李朝輝給他寫的一封詳細彙報山東情況的信,所以他雖然身在京城,但對於山東的發展還是很了解的。正如崇禎知道的那樣,如今山東總兵力已經達到十五萬人,章丘的發展也很順利,據說蒯越做的火葯初步達到能在手掌上燃燒而不傷手的標準了。軍器局也用這些火葯製作出空心的炮彈,這種炮彈的威力比起大明官兵普遍使用的實心炮彈威力大三倍以上。朱震不禁YY,當自己架起上百門大炮攻打某座堅城,那所謂的堅城在自己的火炮轟鳴下呻吟的聲音。

平平淡淡的日子又過了五天,這五天朱震很是老實,除了跟著那個禮儀老師學習禮儀外,基本上就沒有出過驛館大門。也沒敢去田府找陳圓圓,他打聽了一下,吳三桂也同樣不敢去,畢竟崇禎還是有幾分威信的,朱震、吳三桂都不敢公然去挑釁。朱震也放下心來,等過幾天,吳三桂走了,他再去田府把陳圓圓要回來就是。他知道崇禎之所以讓陳圓圓回田府去是因為此事實在難斷。不論他把陳圓圓斷給誰,另外一個人肯定會嫉恨。

崇禎皇帝派去山東的信使也回來了,鄭家自然不敢不答應崇禎賜婚的事。只是奇妙的是不知道崇禎真的怕長平公主嫁給朱震會受到委屈還是有別的原因,並沒有要宣布此事的意思。朱震自然也樂得如此,只要此事一日不宣布,那就等於沒有,再拖他幾天,等自己離開京城,那時候山高皇帝遠,崇禎便再也管不著自己了。

第六天,崇禎突然宣他參加早朝,朱震心中尋思,是要宣布自己的婚事,還是金虜已經起兵南征了,抑或是李自成已經攻下潼關了?嗯,如果后兩件事一起來,只怕皇上真會被逼急了,到時放自己離京也未可知。

果然,朱震料中了其中一件,便是金虜以多爾袞為統帥,動用滿八旗兵、蒙、漢八旗兵共計七萬餘人南下,已經攻拔了遼東中後衛所、直逼寧遠城下,如今的寧遠,成了山海關外唯一一座大明控制的城池,一座真正的孤城!

這事和朱震無關,他自然懶得去過問,大臣們聽到金虜又要南下,自然都愁眉苦臉,依照往年的經驗,金虜每南下一次,朝中便會換掉大批高官,甚至連首輔都因此事換了幾屆。只有吳三桂卻滿面欣喜,終於可以回去了,在京城小心的過日子哪有在寧遠當土皇帝來得痛快!他當庭表示願意連夜趕回寧遠督戰,誓要與寧遠共存亡。崇禎此時哪還敢留吳三桂,自然滿心歡快的答應了吳三桂的要求,命他即刻趕往寧遠督戰。

吳三桂得到諭旨后,便回家準備去了,而武英殿的朝會繼續進行,大臣們正滿嘴白沫的分析著金虜此次進攻的目的時,崇禎接到一個足以令他崩潰的消息:孫傳庭戰敗身亡,陝西兵全軍覆沒! 崇禎看著陝西送來的敗報摺子,半天沒說出話來。孫傳庭死了,最後一支完全由朝廷控制的精銳全軍覆沒了。大明要完了么?開國已經二百八十年的大明帝國傳到朕手裡,要滅亡么?他不禁想起一個奇怪的現象來,就是每次接到捷報后,接著來的肯定是敗報,而且是慘敗的那種!

「朕非亡國之君,奈何天不佑朕!」崇禎大叫一聲,從龍椅上摔了下來,兩眼一黑,竟然昏厥了過去。一眾文武官員這可急壞了,一個個爬了上去,跪在龍椅下面高聲痛哭著:「皇上!皇上!叫太醫,快傳太醫,皇上暈倒了!」

其實別看大臣們面上痛苦,心中卻高興著呢!皇上暈倒,正是自己表示忠心的好時機,皇上一睜開眼睛便看到自己這副痛苦的樣子,肯定會被感動吧!嗯,哭的還不夠傷心,還得再傷心一點,當是自己老爸死了,不對,老爸死了也不會哭的如此傷心的,當自己被皇上罷官了…

太醫替崇禎把把脈,說是急火攻心,一時沒喘過氣來,用銀針幫忙把氣理順,馬上就會醒過來了。果然,隨著那名太醫的銀針紮下,崇禎口裡噴出一股大氣,人也慢慢的醒轉過來。那太醫連忙把崇禎扶回龍椅上,這才收拾工具,恭敬的站在一旁。

崇禎無力的說道:「諸位愛卿,還有什麼要說的么?沒事要說,今日便先退朝了!」

若是平日,大臣都盼不得皇帝說這句話,因為他表示著一天將安然過去。可是現在他們不敢這麼想。國家出現如此大難,作為臣子,連一句都沒得說,這樣的臣子,要之還有何用?

陳演身為首輔,自然又得帶頭,他率先說道:「啟奏皇上,微臣有話!國家驚變,潼關易手,督師陣亡。當務之急,是要派遣得力大臣,前往陝西穩定局勢,否則陝西再落入賊軍之手,大明基業就危險了!」

范景文說道:「微臣認為,陝西軍即已經全軍覆沒,再派遣大臣去也無用,現在當務之急是加強山西、河北防禦,以防賊軍北上。另外可以命安徽、湖廣一帶的左良玉、黃得功、劉澤清等趁機進攻襄陽、承天、荊州、德安,奪回楚地。懷慶、開封的李超塗、陳永福可趁勢進兵河南,奪取洛陽,把賊軍封死在陝西。陝西連年大旱,赤地千里,用不了幾日,便會生出亂子來。」

陳演辯道:「陝西軍全軍覆沒,是指孫傳庭訓練的精銳嫡系,白廣恩、高傑、牛成虎、鄭嘉棟等總兵官麾下都還有兵員萬餘人,若是把這些兵力集中在一起,堅守幾日,不成問題,等皇上調集的十萬山東大軍入秦,即可和李賊一較高下!」

崇禎正思量著陳演和范景文的話語,大殿外面一名衛士急沖沖的走進殿來,跪伏道:「皇上,陝西又有加急快報送來!」

崇禎讓他呈上來,打開瞧了一下,然後憤怒的把它仍向大殿,大聲罵道:「這群狗娘養的,打了敗仗,朕還給他們加官進爵,他們居然敢造反!朕早該當初就活剮了他們!他媽的王八蛋,居然敢造反,反吧,都反吧,是不是全天下都要反朕!」


大臣們見皇上居然口吐髒話,心中大駭,看著崇禎扔在地上的摺子,一個個都把眼光射向陳演,意思是你是首輔,應該你去撿起來!陳演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手發抖的撿起摺子,打開瞧了一下,登時也滿臉怒氣,隨即又變成了苦笑,把摺子傳閱給其他大臣,說道:「你們自己看吧!」

大臣紛紛湊過來,才知道皇上如此憤怒的原因:孫傳庭麾下總兵官白廣恩、牛成虎、鄭嘉棟、高汝義四部都投降了賊軍,只有和李自成有奪妻之仇高傑逃往了延安一帶。

這件事情是一個標誌,標誌著大明官兵開始對朝廷失去信心了,他們開始大批量的向賊軍投降,甚至包括已經站在大明武將頂峰的總兵官。朝廷不怕戰敗,畢竟大明有著三百年的積蓄,可以屢敗屢戰,但就怕官兵將士們對朝廷失去信心,那樣便無須再戰了,只等賊軍大兵一至,將士們便會紛紛仿效,大批量投降,甚至會給賊軍帶去城池、軍械、糧草甚至是昔日同伴的腦袋等作為見面禮。

所以崇禎才會如此失態,他一直以來容忍著那些武將們驕悍,容忍著他們戰敗,這是為什麼?就是怕在處罰了其中一部分人後,起到的效果不是殺雞儆猴,而是兔死狐悲,害怕他們大批量的變亂,大批量的投降。

可是,以肉飼虎,無論如何都是養不親的,一旦沒有了利益,他們便會毫不猶豫的把你拋棄你,崇禎飼養的那些老虎發現新主人前途大,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這箇舊主人。

范景文看到摺子后,趕緊說道:「皇上,速不宜遲,應該趁賊軍尚未控制陝西,馬上勒令馳援陝西的山東將士進攻洛陽,左良玉等進攻襄陽,若是等賊軍控制了陝西,在調集大軍東出潼關,則我大明再也無力與其爭鋒,守城將士只怕大部分會聞風而降!」

陳演趕緊奏道:「皇上,督師即死,朝廷應該新派人去中原主持大局。臣觀以往督師失利,皆因都是文臣,不同軍略,此次應該派遣一位久經沙場的大將為督師!微臣舉薦左軍都督府右都督、山東總兵官平東伯朱震,朱將軍年輕有為,可堪此大任!」

崇禎把眼光望向了朱震,朱震此時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贏李自成,頭皮也感到發麻。若是早些時候,他自然不懼李自成,可現在李自成真是他一生之中最鼎盛的時期,賊軍將士無不惟命是從、一往無前,各地守軍、官員、士紳都認為李自成該當代替大明,紛紛聞風歸附,自己麾下十幾萬軍隊,很難和李自成麾下的百萬大軍抗衡啊!

崇禎見朱震不語,心中有些惱怒,難道連你也怕了么?他把五日之前的事抬出來道:「朱愛卿,你怎麼不說話啊!前些日子你不是還向朕請命,願意親自帶領山東將士去陝西圍剿李自成,今日怎麼不說話了。」

朱震硬著頭皮說道:「皇上若是讓臣將提師出征,臣將自然會應命前往。但現今情勢,進攻實乃下策。陝西官軍覆沒后,我大明軍力遠不如賊軍了,戰鬥力更加不能相比。若是據城防守,還有幾分勝算,主動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崇禎想了一會兒,才徐徐說道:「南邊可應范愛卿所奏,給左良玉、黃得功、劉澤清等將領都下一道聖旨,命令他們進攻襄陽、承天等府,並告訴他們,從賊軍手裡奪過來的地,朕都封給他們!左良玉不是號稱帶甲三十萬么?他若是能奪下湖廣四府,朕便把這四府統統封給他!北邊就依朱愛卿所說,命令李超塗、朱亮結營於黃河北岸,不準賊軍渡過黃河半步,保定、鎮定等府都要全力支持河北大營防務。從寧武、大同、宣化、固關一直到居庸都派遣重兵防守,以防賊軍取道山西襲擊京師!朕今日累了,朝會便到此結束,諸位愛卿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去吧!」

崇禎說完后,也不理會議論紛紛大臣們,徑直走了。回到他處理日常事務的文淵閣,仔細回想起這十幾年的作為,不禁淚流滿面,為什麼哥哥、父親甚至祖父一個個都不理朝政,奢侈陰靡,卻過得有滋有味,自己宵寢忘食、嘔心泣血處理朝政,卻把祖上傳下來的大好河山弄成今日這幅景象。死後還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朕只以為文臣個個可殺,沒想到武將也如此可恨!」崇禎想起白廣恩等人的叛變,憤恨的說道。這時,王承恩走進了文淵閣,小心的把一疊奏章放在崇禎面前的龍案上,然後又如往常一樣,靜靜的呆在一旁。

崇禎不禁想到,還是身邊這些太監可靠,他們永遠不會背叛朕,曹化淳被朕冷落四年,卻無仍和怨言。王承恩被朕奪去手中權力,安放在文淵閣充當一個值日的小太監,卻還能以往如前的伺候朕。想到這裡,他心中打動,不如再像先帝在時那般,給各鎮總兵都派遣監軍?

翌日朝會,崇禎頒布了一道驚人的聖諭,任命高起潛總監關、薊、寧遠軍務,盧惟寧總監通、德、臨、津四府軍務…這道聖諭一共任命了十九個總監軍,範圍幾乎涉及到整個長江以南的大明控制州府。朱震的山東就派了兩位總監軍,李宗憲總監東昌、濟南,張澤明總監東昌、青州、兗州。

這道聖諭頒布后,一向都不敢反對崇禎的大臣們紛紛聯合起來反對,陳演、范景文牽頭,以兵部的名義聯合上疏,以政出多門,事權無法統一,徒增地方困難為由,請求皇上收回成命! 崇禎憤怒看著大殿里跪著的文武百官,憤怒的吼道:「怎麼,朕這麼做不對么?朕只是恢復先朝舊制,此事朕意已決,再有誰敢違抗,殺無赦!」

文武百官們面帶恐懼的看著崇禎,咬了咬牙,難不成皇上會把滿朝文武全部殺光不成?他們繼續跪在地上,齊聲說道:「請皇上收回成命!」

崇禎怒極而笑,用手指著殿武說道:「好,你們很好,以為朕不敢殺你們是吧!馮元飆、張晉彥,這事是你們兵部挑頭的是吧,朕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們兵部,還反不反對朕的這道聖諭?」

張晉彥一向膽小,人多時還敢說幾句,現在崇禎點著名問自己,他哪裡還敢回答,馮元飆卻還有幾分膽識,他昂聲說道:「先帝在位時就因為讓太監擔任監軍,總監各地州府軍務,才使得閹黨為患。陛下不可重蹈先帝舊輒啊!」

崇禎聽了大聲喝道:「來人啦,傳旨,馮元飆公然抗旨,罪該誅九族,朕念其數年辛勞,不追究其親人,只殺他一人!拖出去,就地正法!」

文武官員都大吃一驚,殿外的錦衣衛卻如狼似虎的闖了進來,夾起馮元飆,就往殿外拖。百官紛紛叩求道:「皇上開恩!」

崇禎怒喝道:「住嘴!張晉彥,你還想請朕收回成命么?第二個可遠沒有馮元飆幸運了。」

張晉彥哪裡還敢說不,連忙說道:「皇上英明神武,自然能輕鬆駕馭各地監軍,此計換了其他皇上實施,自然不成,陛下實施,卻必定能收到成效!」


那些文武官員們哪有不怕死的,他們敢群諫是料想皇上不會把所有官員都殺了,現在想起來此計漏洞甚多,皇上不敢大開殺戒,卻能隨意點幾個看不順眼的殺了,以儆效尤。雖然點中自己的幾率甚小,但事關身家性命,他們哪敢馬虎。轉而紛紛給崇禎歌功頌德起來!

崇禎冷眼看著殿中官員,心中冷笑不已,殺一儆百這招,果然有效,當初早就該如此對待那些驕悍的武將了,看來自己以前心太仁慈了。

朱震得到皇帝往山東派遣監軍的消息后,心中冷笑不已,當初王承恩去山東都拿自己沒辦法,現在他派兩個監軍去頂個屁用,隨即便修書一封給李超輝,讓他依法炮製,把朝廷派去的監軍軟禁起來,每月向皇上寫的彙報奏摺也讓他寫好,然後找監軍太監謄抄。若是聽話,就好好養著,若不聽話,就讓王明招待他們。王明跟姜璟茂學了這麼久,錦衣衛的手段應該學的差不多了吧,朱震獰笑著想到。

寫完信,朱震隨意的把筆拋在一邊,想起昨日吳三桂迫不及到離開京城的情景,心中不禁露出絲許羨慕。今天是十月初九吧,等等,十月初九,不是自己的生日么,算一算自己多少歲了,一九八七年出身,今年是?朱震突然狂笑起來,媽的,若是用這種方法來算年紀,自己得負幾百歲。若是這世上真有陰曹地府,那閻王爺該如何判定自己的陽壽,那怕自己只有一年陽壽,也可以活到二十世紀去啊!

媽的,要是自己能做上四百年皇帝,那還不爽死!朱震心裡嚎叫道。而劉峰進來看到朱震滿臉淫笑的表情,也跟著淫笑道:「大人,是在想陳圓圓了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不用去想他了,因為田府又差人來請你赴宴了。」

朱震翻身而起,說道:「真的?去備馬,媽的,上次吳三桂那廝打扮的跟個新郎官樣,我也可以學學。」

劉峰笑道:「大人說得極是,現在我們應該囂張一點,不需再韜光養晦了。自陝西官兵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出去后,再也沒有人會認為大明還能振興了,一個個都在尋求保護,大人統兵十數萬,而扼守進京要道的也都是我們山東兵,京城裡還有誰不敢不巴結大人。嗯,就今天這一會,來送請帖的,或親自來拜會的,起碼有十幾波了,都被我以大人身子不適給打發走了。」

朱震眉頭一皺,不悅道:「誰叫你自作主張的?嗯,這樣也好,耳根清靜些,以後有事別擅自做主,明白么?下去吧!」

劉峰聽了,連忙一本正經的說道:「大人教訓的是,卑職記住了。」出來后,劉峰尋思,那個滿口禮儀廉恥的老傢伙還真厲害,才教導了大人幾天,居然讓大人變得重視里禮儀,重視起上下尊卑來了。以後要記好了,不能再向以前那般在大人面前開玩笑了。李先生說大人將來有可能做皇帝,皇帝就是威嚴的坐在龍椅上的老頭么?大人這是在向做皇帝改變,不過大人好像不是老頭吧!

朱震這次端是囂張無比,騎著高頭大馬,要配鳴鴻寶刀,全身輕甲披風戰靴頭盔一件不少,身後擁著三十名騎士,緩緩的走在大街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來到田府,田畹迎接的禮儀更加大了,他親自帶著所有的子侄在門前恭候著,朱震到來之時,田畹讓他的長子親自為他牽馬。

宴會時,田畹讓陳圓圓出來為朱震把盞,一個勁的勸朱震喝酒,他自己也舉著酒杯,長吁短嘆不止,朱震喝了幾杯后,便問道:「國丈榮華富貴、兒孫滿堂,為何長吁短嘆?」


田畹低頭不語,正在這時,城樓上警鐘響起,田畹大驚失色道:「賊軍殺進來了,朱將軍,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朱震大聲笑道:「國丈放心,賊軍殺來,朱某定當保全國丈全家。」說完,也不待田畹答話,一把抱起陳圓圓,大步往府外走去!

田畹看著朱震遠處的背影,口裡喃喃說道:「希望朱將軍大敗賊軍才好,朱將軍大敗賊軍才好。」

回到驛館,朱震叫道:「劉峰,你馬上去給我弄座大宅子來,媽的皇上也太不厚道了,既然準備長期把老子留在京城,卻連宅子都捨不得賜我一座。弄得老子住了兩個月驛館。」

陳圓圓低聲說道:「將軍不必浪費了,您尊貴之軀都能住這驛館,賤妾如何就住不得?」

朱震笑道:「圓圓既然這麼說,那就不浪費了,這驛館都是給進京的官員居住,修建得挺豪華的,至少比起我在山東的伯爵府豪華多了。劉峰,你去收拾一進院子,單獨給圓圓姑娘居住。」

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在朱震耳邊響起:「朱大將軍好威風啊!」

朱震一瞧,李邦華正站在門口,冷冷的瞧著他。他連忙上前說道:「是李伯父,小侄在您面前,哪敢威風?」

李邦華看了陳圓圓一眼,冷冷的說道:「皇上把她送回田府還沒十天吧,你就大張旗鼓的給接回來了,這份威風,是給皇上看,還是給全京城的人看?你自己心中有數。」

朱震訕訕笑道:「伯父誤會了,小侄哪敢耍威風給皇上看,皇上不給威風我看就不錯了,不是么,我山東一境就有兩位監軍太監!伯父此來肯定有事吧,來,我們到書房裡去談。」

李邦華本意就是來勸說朱震的,也正想和朱震好好談談,便跟著朱震來到一間比較隱秘的房間。李邦華說道:「老朽之所以看重賢侄,除了西銘的關係外,還因為賢侄是真真切切的國家棟樑之才,想賢侄以弱冠之年,橫空出世於河南,又轉戰安徽,令賊軍聞之喪膽。山東一戰,更是奠定賢侄當朝武將第一的威名。如今國難當頭,大廈將傾,也只有賢侄有力挽狂瀾於即倒。但賢侄為何如此不知自愛,為爭一女子,於同袍血戰於大街。幸得皇上制止,未幾日,賢侄居然有大張旗鼓的把她接到家中,這種作為,實在讓那些對您抱有厚望的人心寒。」

李邦華說道此處,看見朱震仍然神色如常,心中頓時起了三分怒氣,冷聲說道:「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古往今來毀在女人手裡的英雄人物還少嗎?皇上明智,不敢為一女子忘記天下,故而又遣還田府。賢侄為何如此不通情理?」

朱震正色道:「當此之際,朝武對小侄只敢巴結,有誰敢說我是非?唯有李伯父敢正言,足見伯父耿直,也見伯父對小侄的愛護。但伯父的見解,小侄不敢苟同。量一小女子有何能耐?豈有崩壞山河之理?那些被女人所迷惑的英雄,其英雄氣概,還值得商榷。而男人丟了山河,又豈能把罪責歸於一小女子身上?至於小侄愛慕陳圓圓,並非愛其美色,而是慕其才名。小侄非好色之徒,伯父應有耳聞,周王送我一對姐妹,我出征之時即留在淮安,便可見一斑?」

說道此處,朱震突然苦笑道:「至於小侄和吳三桂當街血戰,今日大張旗鼓迎接陳圓圓回府,只是想告訴皇上,我朱震就是一個好色之徒,一個莽夫。伯父可知道,皇上已經幾次有剝奪我軍權的心思了。」 李邦華聽了,長嘆一聲道:「皇上疑心病慣來很重賢侄既然胸有溝壑,倒是老朽多事了。今日來除了想勸諫賢侄,還有些事情想和賢侄商量一下。」

朱震道:「伯父有事,盡請吩咐,小侄定當竭盡全力。」

李邦華道:「賢侄兵法見識無不出眾,非老朽這等死讀經書之人能夠相比的,我想聽聽賢侄對大明前途的看法和分析。」

朱震道:「伯父謬讚了,小侄哪敢妄談天下大勢,不過伯父要聽,小侄到有些許愚見。李自成如今的聲威、兵力都遠遠超過大明,不出數日,陝西便可傳檄而定。以李自成的性子,平定陝西后,肯定會北伐京師,不出半年,便能滅亡大明了?」

李邦華驚道:「難道賢侄也不能阻擋李自成么?」

朱震苦笑道:「伯父太瞧得起我了,若在二個月前,皇上能讓我做督師,雖不敢保證能徹底剿滅賊寇,卻也能擔保把賊軍控制在一定範圍之類。至於現在,嘿嘿,我敢肯定,李自成若是北伐,絕對是賊軍未到,官兵先降!伯父,你要知道天下誓死忠君的人不會有很多,否則也不會出現改朝換代的現象了。」

李邦華道:「大明真就沒救了么?」

朱震道:「小侄幾乎敢肯定,李自成得到京師后,金虜會想著法子到中原來分一杯羹,此時我大明還有南方半壁山河,若有一個雄才大略的皇室中人,能得到南方官員紳士的鼎力支持,大明復興還有些許希望,至不濟,也能像晉、宋那般,苟延殘喘。若是出現一個像先帝那樣的主,就不好說了。」

李邦華道:「賢侄所說,老朽也天天在想,但想來想去,若要在北京丟后,能迅速控制南京局勢,非得陛下血脈前去不可。否則各方有心人士,便會為了續統而先鬥起來。所以我已經二次上疏皇上,請求派太子南下監國了,奈何皇上就是不聽?」

朱震哂笑道:「你上疏叫皇上派太子南下監國,皇上自然不聽,你若上疏請皇上親征南下,皇上或許會和你好好商量一下呢?」

李邦華道:「這是為何?」

朱震道:「你若讓太子南下,南京那邊趁機擁立太子做皇帝,那該怎麼辦?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過,唐肅宗就是被一批文武在靈武擁立的嘛?結果平定叛亂后玄宗只能被囚深宮。皇上今年還沒到四十吧,若是出現這種事,只怕能被囚禁還是好的了,有了英宗復辟這件事為借鑒,擁立太子的大臣們不會在犯同樣的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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