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睜開眼睛,自己就站在清澗旁邊,好像剛纔發生得只是一個夢。清冷的日光照在自己頭上,他有些懷疑,自己剛纔真在那冷日上面嗎?

張世睜開眼睛,自己就站在清澗旁邊,好像剛纔發生得只是一個夢。清冷的日光照在自己頭上,他有些懷疑,自己剛纔真在那冷日上面嗎?

水面上那穿青衫的倒影讓他醒了過來,剛纔並不是一個夢,因爲自己真的已經脫離狼身了。他蹲了下來,在清澗裏掬了一捧水,灑到自己臉上,看着水中自己的眉毛,眼睛,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邁開長腿,離開了清澗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很急,卻走的很穩。張世從沒像現在這樣喜歡走路,他弄出很大的聲響,踢飛路上的石子。他懷念做狼的時候四肢凌空撲擊的那種感覺,但他更喜歡用兩隻腳有力的前進。他從來沒像現在一樣覺得用兩條腿走路是這麼踏實,這麼讓自己覺得享受。

踩着地上的枯枝,走過小樹林,他來到自己以前避風遮雨的‘家’,那個和野豬搏鬥奪來的樹洞。現在張世的身體已經很難鑽進去了。他蹲下身體,將手探了進去,似乎在摸索什麼。

不時見他從樹洞裏摸出一把繡跡斑駁的刀來,正是怒斬。張世的手在怒斬身體上輕輕撫過,握着久違的老友,一種難言的喜悅涌上心頭。又一次握着它,卻感覺似乎跨越了無數個春秋。在自己成爲狼的歲月裏,每天都是看着它入眠,終於又可以用手握着它了。

兄弟,來慶祝我們的相逢吧!

怒斬發出嗡嗡的叫聲,似乎也在爲再次的重逢歡呼。張世將兩手搭到刀柄上,雙手抱刀,清風吹動他的青衫,吹散他的長久未修的黑髮,很自然的生出一種無羈的豪情。

揮刀,他似乎回到了和金三第一次較量的時候,似乎回到了爲鈴鐺慶生的那個傍晚,又一次和怒斬共舞。

一招一式,一砍一劈,一點也不花俏,一點也不優美,卻無比的動人。張世似把他的感懷全寫進那一招一式,一砍一劈中去。人說刀叢覓小詩,怒斬爲紙,張世做筆,那一招一式,一砍一劈,就是小詩。

這字寫的力透紙背,這詩中寄託着張世的心,張世的情,還有那些思念或仇恨的人。沒有人能懂的這首詩,假如你體驗過被最愛的女人所拋棄的痛,和摯友分離的苦,知道再有一年的命,體會過人狼殊途的遭遇,被困的無奈和一次次的打擊……也許你才能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孤獨。

也許這纔是這首詩、這支舞雖不花俏,雖不優美卻無比動人的原因吧!

那是什麼在支撐着他,還這樣無羈並且豪情四溢?

不知道?且看他的詩,他的舞。

一點不見凝滯,一點不見晦澀,筆尖寫完每一字收筆都往上重重一提,似乎要衝出紙去,似乎要脫出束縛。所以字越些越大,刀法越來越大開大闔。

終於見他寫完最後一筆,停了下來。那最後一刀握的很低,但刀勢卻像要衝上雲霄而去,他笑了,如春花綻放,冰雪消融。那男子的眸子謐黑,卻有種蔚藍的感覺,深邃如蒼茫海洋。身形挺拔,孤高如懸崖上負月而立的青松。身上青袍,那種青,如同大雨過後的晴天——所謂的雨過天青的那種震撼人心的青,包容一切的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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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到收藏多了幾個,還看到大大們的書評,老龍這個高興啊,啥都不說了,碼字碼字,瘋狂碼字,多發多更新! 那首詩的效果現在才顯示了出來,四周倒下無數棵樹木,正是被剛纔那些看似並不花俏,並不優美,卻無比動人的刀勢所斷。張世將這些倒下的樹木收集起來,把枝葉全砍了下來,動手搭起木屋來。

按時間算到月初的時候還有半個多月,現在樹洞呆不了,又有手有腳自然也該住進人住的房子裏。做這些事的時候張世手底下顯的駕輕就熟。

是了,還記得竹林飛雪的時候他曾搭過一間小木屋,和琴姬相伴;在成爲廂軍的日子裏更是做過不少的這樣的活計,現在搭起來當然看着手底下非常嫺熟。

不到半日的功夫,一座看着美觀結實的小屋就出現在樹林中了,他還用樹皮枝葉鋪成了一張牀。做完這些才長長的鬆了口氣,這半個月就要在這裏度過了,比以前呆着的樹洞是舒服多了。

他又向那個樹洞走去,再次把那堆以前襯在身下的爛布條扯了出來。那些是在被狼神傳送的時候扯碎的衣物,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個粉紅色的布條上。

彷彿又想起當日林小小的那封小箋:‘君此一別,遙遙無期。妾唯褻衣奉上,寄紅豆之思。君睹物思人,妾對月思君。當日一語,未曾稍有忘卻。’張世望了半天將那粉紅的布條揀了出來,系在自己的右腕上。對小小他也許根本談不上感情,這裏與世隔絕,而這件物事可以讓自己記得曾在人世的事實,所以一直沒有丟棄。繫好布條,他又向林外行去,來到一個石灘上,在一堆石頭裏挑挑揀揀,不時拿起一塊敲敲砸砸,不滿意的順手一丟,最後終於揀起兩塊盈盈可握的小石頭,滿臉笑意的向木屋走去,看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早已經是夜晚了,那兩輪血月看起來比往日要大些,顏色也要深些。

只見張世走到那堆碎布旁邊蹲了下來,將手裏的兩塊小石頭對着碎布條互相撞擊,打了兩三下有火星濺出,嘩啦一下,那堆碎布燃了起來,原來這石頭是用來生火的呀!

他又把剛纔搭木屋剩下的枝葉和廢料拿了過來丟在火堆上,因爲這些枝葉多是潮溼的,所以不時就見火堆上噴起了濃濃的煙霧。張世盤膝坐在火堆旁邊,不時將手向燃着的火星上探去,做着各種彷彿火中取栗的動作,最後將兩手抱成圓弧,放在膝上,閉上了雙眼。

樹枝裏的溼氣不斷被蒸發出來,煙越來越大,越來越濃,他的眉眼已被薰成黑色,恍如林中的山鞘,他依然坐在那裏紋絲不動。樹枝慢慢被烘乾,火勢開始旺了起來,煙變小了,這時張世睜開了雙眼,又一次看到他眼中射出兩道金光,一縱即失,兩眼幽深如古井,清澈如靜泉,明亮如素月,悲憫如蓮華……

他伸出左手,輕輕挑起無名指,左右晃動着,而那沖天的火舌竟也在這晃動中左右搖擺起來,彷彿由這神奇的手指操縱着一般。張世臉上終於顯露出釋然的笑容,嘴角向上牽扯起溫暖的弧度……

他的手指做出各種動作,而那火苗就似在他指間舞蹈一般,或前或後,忽左忽右。現在他又操縱着火苗向近處的一棵樹平平推去,似乎要用着火去燃那棵樹。

馬上要接近了,突然天空又開始沒有徵兆的下起了暴雨,眼看要靠近樹幹的火舌被瞬間熄滅,連帶着那燃起的火堆也被暴雨澆熄,張世仍盤膝坐在雨中一動不動。那雨水從他的頭臉上衝刷下去,將臉上被煙燻染的黑色衝的一道一道,從脖頸流下去……

不由讓人回想起當日在雹雨裏狂奔的那隻狼來,它對天宣戰的勇氣和現在坐在暴雨裏的男人是那麼的相似,他也是在抗爭,這是他對殘酷的老天無聲的抗爭。

雨終於停了,又起風了,如同一塊完整的布料被林子裁成了一道一道的碎條,吹到張世的臉上,吹到燃過的火堆上,埋在地下的火星又被吹了起來,重新在焦黑的火堆上燃起了小火,原來剛纔的暴雨並沒有將它完全澆熄,火頭藉着風勢又漲了起來,越燒越旺……

從暴雨澆息再到這堆火再次燃了起來,張世一直目睹着這一變化,他的心頭似乎生出了一絲明悟。左手再動,這次揚起的手指卻並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定定遙指着那再次燃起的火堆。那沖天的火苗似乎並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只有柴堆裏不時傳來噼裏啪啦的響聲。

就這樣足足過了兩三個時辰,一切都彷彿剛纔一樣,沒有一點變化。

不對!

那柴薪早已燃盡,爲何火還沒熄?甚至比剛纔還要旺些,火頭依然保持着剛纔的高度,看起來那火就像是從地上憑空冒起的一樣,說不出的詭異。

張世將無名指收起,再次彈出,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面前的火勢不變,火苗的顏色卻在這一彈中變成了淡藍色,在這個空寂的樹林中彷彿燃起的鬼火。

時間慢慢過去,淡藍色的火焰,逐漸變成純藍,這時盤坐的張世又重複了一次上次的動作,又是一曲,一彈,‘噗’的一聲響起火焰變成了白色,雖然看起來淡淡的但四周的溫度卻比剛纔暴漲了不止十倍,地面被烤起了白皮。‘啵’的一聲響,離火焰最近的地面裂開了一道口子,可想此時的溫度達到了多麼駭人的地步。

‘老大,你再稍微努力一點,小炎就能跑出來玩了。’一個稚嫩的童音從淡白色的火焰中傳了出來。

張世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滿臉的苦笑,他知道是那個小火靈,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它。他也是在操縱火焰的過程中,經過那場暴雨無意產生了一絲明悟,算是悟打誤撞懂得了一點‘縱火’的道理,現在將火焰保持到白色已經達到他的頂點,再想提升也有心無力。

‘衝……’

‘使勁……’

‘快啊……’


小火靈炎聒噪的聲音不時從火焰裏傳出,張世卻只能無奈的看着保持的白色火焰又一次變濃,漸漸有藍色的影子,他已經無力維持了。小火靈的聲音越來越低,到後來幾乎不可聞了,張世暗歎一聲,心道將要又一次失敗了,天空中的兩輪血月似乎在裂着大嘴嘲笑自己。

突然夜幕如同黑色的地毯被捲起,冷日再次登臨!原來都過去一天了,這清冷的日光又一次爲張世注入了力量。額頭的珠子亮了起來,攀升着白色的絲帶向上空蕩去,源源不斷的能量從絲帶傳到張世的身體裏。他不由精神一振,手指向火焰上虛空彈了三擊,火面裏藍色的影子消失了,而火焰的顏色也由白色變的越來越淡,溫度越來越高,直到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周圍的地面龜裂成一片,但他卻未傷到分毫。

已經完全看不到火苗了,當那溫度達到一個極熱的程度,溫度又開始下降,任張世怎麼催動能量依然阻止不了下降的趨勢,張世心急道:“莫非是自己的方法不對?”。又一次加快了額頭上那顆珠子的吸納速度,現在簡直像是灌入,吸入的能量都被投入到維持火焰上,溫度卻並未升起來。卻有一團溫度並不是很高的火紅色火焰從地上升起,張世暗歎了一聲,心道:“最終還是失敗了。”

突然眼前一亮,一個小火團從火焰中飛了出來,拖着長長的尾巴,徑直就落在了張世肩上。

‘咯咯咯咯’的笑聲傳來,不是炎這小搗蛋又是誰。 張世站起身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功夫總算是沒有白費。他開口道:“小東西,終於又見到你了。”

小炎笑着道:“我也想你呀,還好你本事不賴嘛,咯咯……”

張世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那火溫怎麼會突然降落下來?”雖然他猜到了一些還是希望得到證實。

“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剛開始弄出的只是賤民,它們沒有自己的思想意識,也不會產生身體的。只有進化到三階以後纔可以晉升爲火靈,那種環境下我們纔可以出現。你別以爲溫度是降了,那是那些賤民能達到的最高水準。而我出現後一切就全看你了能力了,如果你能力夠高可以把我提升到火王的級別呢。”


“火王,賤民,三階……”他上次就聽日後說過白狼王是三階云云,現在又從炎口中聽到火的進化,更甚他們的等級制度竟和人類一般無二。雖然他大概想到溫度降下來是另一個輪迴,絕對不是循環,但現在聽到這麼多關於火族的祕辛還是驚詫不已。

“那小炎你在火族是什麼身份?”張世問道。

“咯咯,你猜!”小傢伙道。

“火王。”張世故意道,說完他自己先笑了起來。

“恩,你說的也不錯,因爲我就是火王的二兒子,可能就會是以後的火王,不過我的能力要不能得到提高的話就永遠是個王子。”炎似乎沉吟了一會道。

張世這下再掩飾不住自己的驚奇了,呀了一聲道:“真的?”

“當然,騙你幹嗎,如果不是弟弟死了,恐怕下一代的火王就是他了,他的能力比我強多了……”說倒這裏它閉口不語。

張世想起它說過它的弟弟焱來,突然問了一句,“殺死你弟弟的是一個女人嗎?”張世懷疑炎說的就是日後,因爲日後提起過挖去心晶之類的活,當時自己就頗爲懷疑。

“女人?什麼是女人?”炎突兀的問了一句。

果然是個小傢伙,什麼都不懂,張世又不知道怎麼解釋給它聽,愣了半天,突然靈機一動道:“炎的媽媽就是女人,明白了吧,炎的父王就是男人。”

小炎半天不語,似乎在思考張世的話。半天突然說了一句:“可媽媽就是父王,父王就是媽媽呀,沒有男人女人。”

這次又輪到張世發呆了,他想要麼就是炎還太小什麼都不明白,要麼就是……

他突然想到一種人,雖然他沒見過,但聽說過有這種人。張世又道:“你是說你的父王和媽媽是一個人嗎?”

“對呀。”

張世心道,是了,要真如炎所說,它們一族就像是人裏面極爲罕見的那種,那種人是沒有男女之說的,因爲他們是雌雄同體。他有些疑慮,莫非這纔是光和暗的真正涵義?開口道:“小炎,你問媽媽你們的特性了嗎?”

“當然了,我是媽媽最愛的兒子,媽媽說了八個字你聽好嘍。”小炎有些洋洋得意道。

“好的,好的。”張世急切道,雖然他現在誤打誤撞學會操叢火焰,並且召出了火靈,但並不明白火的特性,如果明白了這點相信使用光闇火就不成問題了。

“咳,咳,那八個字就是———”炎還假裝乾咳了兩聲,似乎在調張世的胃口,似乎很愛看他着急的樣子。

“好弟弟,快說吧,我明白了以後就能經常找你玩了。”張世有些摸到這小傢伙的心思了。

似乎能經常找它玩的誘惑足夠大,小炎終於開口了,等它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完那八個字,張世聞之絕倒。

原來火王那八個字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疑’可憐小炎這笨傢伙還當成什麼箴言一般給自己賣弄。

“你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學不會?”小炎急道。

張世嘆了口氣,將小炎從肩上拿下來,捧在手心道:“是呀,大哥太笨,這八個字太深奧了。”

“不是吧,你可以把我召出來,這對你不會太難吧?”小炎在張世的手心裏跳來跳去。張世不知道該給怎麼給他解釋,帶着它向小木屋走去。

“這是你的宮殿嗎?真好看呀。”它似乎被爲張世居住的地方所震撼,飛個不停。

張世淡淡一笑,坐在樹皮枝葉鋪成的牀上躺了下來,小炎一躍跳到了他的額頭上。張世暗道,還是靠自己慢慢體悟吧,他不忍傷害的這個可愛的小東西。

又頗有興趣的問道,“那你說說你住的宮殿是什麼樣子的。”火靈的存在實在讓人匪夷所思,張世想知道些更多關於它們的事情。

“那裏很小,但我們火族都住在那裏,我和媽媽住在最深的地方,有的貼在牆上,有的掛在頂上,一串一串的……”炎說了點,然後就說不出來了。

張世還是一副聽着很過癮的表情,神往着,心道那裏該有多少的火靈啊,它們又那麼多聚在一起又是怎麼生活呢,這個世界果然有很多東西自己不知道啊。

這時突然覺得額頭上的珠子似乎波動了一下,小炎正在那裏跳着。張世突然道:“炎,可以讓我探測一下你的心晶嗎?”額頭上的小炎停止了跳躍,半天才說了一句,“你不會是想把我的心晶挖去吧?”

“當然不會,要想挖那天就挖了。”張世道。

又過了半天,才聽小炎道:“那好吧!”


張世就那樣平躺着,閉上了雙眼,提起六感,暗運起神識透過額頭上的珠子向炎的身體攀去。剛觸到炎的身體,它似乎是打了個冷戰一樣。張世知道它是害怕,在神識裏附上了撫慰的情緒過去,不一會小傢伙的身體才安穩下來。

這次輕車熟路,很快就摸到了它心晶的位置,一路也沒有碰壁,看來炎對自己頗爲放心。終於接觸的那個所謂的心晶了,張世感覺它的材質和炎的身體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樣,似乎炎的身體只有這個地方是最堅硬的,最實在的,身體其他地方都是虛幻的一樣。那塊心晶竟然是一半熱一半涼的,會和光暗有關係麼?張世沒有多想,繼續勘查着,終於讓他感覺到那涼並不是真的涼。只因爲那心晶的另一半太熱,所以才覺得那半是涼的。

‘火爲熱之極。火邪有內火、外火之分。火爲陽邪,其性上炎,陽熱熾盛。火爲陽邪,熱入血分,則灼傷脈絡,迫血妄行。龍雷之火爲臟腑內生虛火,大別六淫之火,龍雷之火上燔,無一例外,益火之原,以消陰翳;壯水之主,以制陽光,調燮陰陽……’張世腦子裏突然浮起這麼一行字來,他似乎在那裏見過,彷彿明白了什麼,又說不出來。張世怕停留的時間太長小炎會害怕,將神識又撤了出來,睜開了眼睛,瞧着房頂久久不語。 “狼神大興兵, 旨在奪王廷。

族衆齊勸阻, 歌謠表民心。

狼神啊狼神, 不可動刀兵。

漢地雖然好, 征戰要傷生。

狼神豈肯聽, 舉兵齊克寨。

族衆聲聲勸, 歌謠復更新。

狼神啊狼神, 征戰不可興……”

一個身披破氈的老人坐在草甸上一遍遍唱着歌謠,他的兩鬢雖已斑白,但目光卻仍亮如明星。他手裏拿着皮鞭,身前是

成羣的牛羊,顯然是個放牧的老人。

唱歌的老人突然住口不唱,因爲他的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面戴黑紗身着紅袍的人。

“你不是胡人?”那人開口的問道,說的也是地道的王朝語言。

老人略一頓道:“你不也是王朝人麼?”說着將眼睛又轉向放牧的牛羊,不再看那個神祕人一眼,滿臉不屑的表情。

哈哈哈哈,那面帶黑紗身着紅袍的人放聲大笑,在老人身邊坐了下來。

“同在異鄉爲異客,來老倌,我們喝它一口。”那紅袍人從懷中掏出酒囊來,拔掉塞子遞了過去,一股濃郁的清香傳了出

來。

放羊老人接過酒囊,放在鼻前嗅了一下,侃侃道:“女兒醉,此酒雖好,卻太過芬芳,老頭子吃不消,還是喝自己的


吧。”說着從身後的褡褳裏拿出一個葫蘆來,拔掉塞子,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一臉陶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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