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怎麼會好好的呢。

怎麼會呢,怎麼會好好的呢。

“怎麼了?”

齊言本來還在暢快的喝酒,丹鳳眼眯起,狐疑的望着我,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傷口還疼?”

我依舊還沒從那深濃的視線裏回過神來,這三年來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眼眸深黑的如同深潭不見底,也不辨情緒。

只是我有點疑問,他似乎蜷起的手總是抵着喉嚨,比之前更加的陰晴不定,冷漠煞人。

“沒什麼。”我回過神來,垂眸,故作隨意的說道:“只是覺得這地方很熟悉,很喜歡,我若是想要這邊的話,可以嗎?”

我想問的話,齊言很清楚,我若是想要這土地這國家,你會攻下嗎?

齊言那狹長的眼本上挑,在聽到這話之後,眼尾微微的下耷,有些頹敗,“大概不能吧,也能吧,不過要等等。”

“不過等到你同意嫁給我,封后大典的時候,我肯定會想辦法先把這攝政王給活抓了,這邊就是囊中之物了。”

他握着我的手,本該是極盡風流的眼裏,都帶着幾分真誠,眼巴巴的看着我。

齊言臉上的少年氣還沒褪盡,依舊是帶着意氣風發,在那吹噓下的自信後,還帶着幾分的試探和小心翼翼。

三年下來,他不斷的試探,後宮內有美人,有嬪妃,但是皇后的位置卻空懸。

我驀地想起當初裴佑晟的時候,我問這幾個地方我想要,他說都歸你。

而今想想,他的確是有這個本事,如今更是如此。

只是立場再也不同了,甚至比之前隔着的血海深仇還要深。


那邊高位上,裴佑晟淡漠的視線掃過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鋒銳的視線似乎落在我跟齊言交握的手上。

但是沒多久,他的視線重新的挪開,眼皮下垂,一聲不吭的在喝酒。

有攝政王坐鎮,下邊的氣氛自然是活躍不起來,只是座上有年輕的少女,頻頻將視線落在裴佑晟的身上,但是這媚眼有幾乎是拋給了瞎子。

他視而不見,似乎眼裏只有酒。

我才準備問,如今皇位是空懸還是已經有人了,可沒等問的時候,想要的答案就來了。

明黃色的龍袍,乍然出現在眼前,袖口上的龍盤踞傲然,龍袍下的人清瘦,卻步步走的很穩,下巴微微擡起,氣勢極足。

一看就是被教養的很好的,至少儀態上挑不出來任何的錯誤。

“安安。”齊言低聲叫我,手攥的我更是緊,眼裏有晃過的緊張和不安。

他從來不叫我原先的封號,而是從我的本名中挑出來最後兩個字來叫。

我在一聲聲的叫喚中回過神來,那皇帝似乎有所感,側頭看向我,稚嫩的臉上閃過遲疑,我仰頭笑,眼角的雨滴跟着我晃動。

不是別人,是十三。

或者說是長大的十三,身體早就抽條了,不再像是原來那樣嬌滴滴的抱着我喊阿姐的小姑娘了,而是能夠獨當一面,足夠堅韌獨立的大姑娘了。

她臉上的青澀還沒完全褪去,但是舉手投足都帶着鋒銳凌厲的氣息,頗有帝王的風範。

我看着她嘴脣動了動,似乎是說了個阿姐?

然後目光似乎被刺了一下,又有些痛苦,重新歸於平寂,一步步走上那空着的高位。 我不得不承認,若是拋卻一切來談的話,裴佑晟真的是最好的帝師。

千算萬算沒料到,他會真的扶十三上位。

十三啊,我的小十三。

我手指微微一顫,又重新攏起,

坐在最高位的十三,視線總是落在我這邊,像是探究,也像是震驚過後的狐疑。

那眼角下邊的紅色刺青,給足了我安全感,讓我的樣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我之幸,也是不幸。

“皇貴妃嗎?”

十三突然問起。

齊言炫耀一樣的拉住我的手,強行跟我十指相扣,“目前是,以後就會是尊貴無比的我的皇后。”

兩國建邦,從來沒見過建成這樣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兩國壓根沒有友好的進展,每次宴會上都是你來我往的鋒銳,戰場上更是分毫必爭。

十三似乎在思忖,展顏笑道:“那真是極好,朕看着也很閤眼緣呢,若是有機會的話,多來走動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裴佑晟用什麼方式來勸服的那些老古董,能夠讓他們同意並且擁護十三登上皇位。

畢竟我還在的時候,那些老古董就聯名上書,甚至開始暗下挑選那些旁支裏的優秀的兒郎。

真是神奇。

在要出宮的時候,齊言被叫走了,而我恰好也被人攔住,這一系列的做法,似乎是早就籌謀好的。

我看到十三換下來衣服,但是穿着的依舊是帝王標準的明黃色衣服。

正在看着我,雖然冷靜沉穩,但是眼裏卻泄露出來不安和緊張,垂在身側的手似乎都是捏緊了有些侷促,一晃有一些曾經的模樣。

畢竟年紀還尚小,很多情緒她都掩不住,清楚的從眼裏流露出來。

此時的她,並不平靜。

“你是阿姐嗎?”

她聲音裏有一絲顫意,問我。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問,也沒想過她會這麼篤定我就是本該死在懸崖裏的人。

“不是。”我輕聲回。

她眼裏的失望難掩,“也許是朕糊塗了,朕的阿姐絕對不會那麼冷漠,也絕對不會不認我。”

“她曾經說過,不管何時何地,只要我拿着這個許願,她一定會出現的,肯定不會騙我的,我一直相信。”

十三攤開手,剛纔一直緊攥到顫抖的手裏,捏着一枚鑰匙。

那是當初我給她的,那些話也是隨口一說的,沒想到她會真的記住。

“也許是哄你的呢。”我道,有些不忍的垂眼。


如今不是相認的好機會,經歷過大波大浪,我更是沒有孤注一擲的勇氣了,曾經的長安長公主,早就伴隨着那些囂張跋扈的事蹟,一併被掩埋了。

“不,不可能!”

十三高聲反駁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爲,“阿姐答應過我的,她從來不會騙我,並且我一直相信。”

冷公主的霸道帥惡少 ,“可爲什麼我日日夜夜的對着這個鑰匙許願,但是就沒有任何的迴應呢,她是不要我了嗎?”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十三擡頭望向我。


哪怕成熟了不少,可是那雙眸子還是和原先一樣的乾淨明澈,像是一汪澄澈的清水,能夠透徹出來人心。

在灼灼的看向我,想要從我這邊得到肯定的答案,那躍躍的期盼,讓我喉嚨一緊,剩下的話都難以說出來。

饒是安慰自己欺騙只是一時的,可這一時能維持多久,我自己都說不準。

“所以,阿姐會回來嗎?”十三問的小心翼翼的。

我心下像是被痠麻了一下,如今樣貌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是如何敏銳的察覺到也許我會是她等待的人。

喉嚨動了動,那些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了,霎時理智才重新回來。

“你的阿姐不就是攝政王妃嗎,不是聽說現在重病在牀,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呢?”

“是出現什麼意外了嗎?”

我壓着那一股股的情緒,才這麼平靜的回答。

那雙灼灼如同烈日的眼睛,現在也是寸寸的暗淡下來,像是被一盆水給澆滅了的火堆,死灰都不能復燃了。

“沒事了。”十三聲音都低沉了很多,重新攥起鑰匙,不再說話。

“安安。”齊言大步過來,有些緊張且警惕的看着十三,語氣都帶着不善,“有事嗎?”

兩國如今鼎立南北兩側,常年針鋒相對,若是說國力區分強弱的話,因着裴佑晟坐鎮的原因,總是能壓齊言一頭。

只是這種差距不是致命的,所以齊言纔敢大肆的來這邊找不自在,卻始終沒成爲這邊的附屬國。

“沒事,只是覺得跟朕的皇姐太像了,所以纔有些話多了。”十三回答的滴水不漏,但是句句都帶着試探。

那少女的身姿還沒完全抽條,站在齊言的面前,身高略顯劣勢,但是氣勢卻比較足,笑的跟裴佑晟如出一轍,不辨情緒。

和親罪妃 ,還對我皇姐愛慕過,如今寵愛的皇貴妃也跟我皇姐神似,真讓人感慨。”

十三這話說的平靜,分明是嘲弄的話,但是那語氣只能聽的出來淡淡的闡述,很難真正聽出其中的情緒。

某些地方,倒是真的有裴佑晟的影子,尤其是那語氣裏不經意之間帶着的睥睨和倨傲。

這對齊言來說,這種語氣無疑是一種挑釁。

平時跟他作對的裴佑晟就算了,如今還多了個黃毛丫頭,就算是皇帝,在齊言眼裏,也不過就是個傀儡娃娃,如今一個傀儡娃娃都敢嘲弄他,哪裏能忍。


“是不是的,也輪不到其他人操心。”齊言冷笑,把我拉到身後,嚴嚴實實的擋住我,“她不是替代品,也不必別人勞心費力的把精力放在她身上。”

“這是我未來的皇后,如今帶來,可不是爲了讓你們覬覦緬懷的。”

齊言往前走了幾步,大概是被剛纔的話激怒了,語氣都不復平和,字字鋒銳鏗鏘,“大概是掩耳盜鈴時間久了,你們自己也都不記得了吧,那張揚燦烈的長公主,哪裏是重病纏綿。”

“分明是早就被逼的墜崖身亡了。” 這話就像是一滴水濺進了油鍋裏,砰然炸起。

“大王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自負。”裴佑晟道。

用這個稱呼來警醒齊言,如今敢這樣肆無忌憚的警告齊言的,大概也就只有他能做的道了。

他似乎篤定了不會有任何的下場,也不會觸發兩國一直隱隱對峙的局面,或者是說,他根本就不害怕。

“怎麼?你覺得如今我還是當初那手無寸鐵的質子?”齊言反問,語氣帶着譏諷,“事情總是會變化的,人也是。”

“攝政王的王妃纏綿病榻,如今攝政王不回去就算了,甚至還覬覦我的皇貴妃,這是何居心?好一個一往情深,不過就是矇騙外人的而已。”

“來人!”

齊言陰陽怪氣的說完之後,就高聲道。

但是卻沒任何的動靜,城牆內也就是安靜如斯,那些重盔甲的兵馬,依舊低頭似乎等待吩咐。

再傻齊言也看的出來問題。

他帶出來的兵力雖然大大削減了,但是也足夠保證他在這邊出現意外。

“來人!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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