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棠道:“一個小時後,自然破解。靈笙,我們走。”

楚南棠道:“一個小時後,自然破解。靈笙,我們走。”

快要到教學樓時,我躊躇了好久,才問出口:“楚先生,爲什麼要叫‘無名道’呢?”

好在他沒有異樣,只是笑笑說:“問得好,爲什麼叫‘無名道’,因爲當時師父也不知道該叫何名字,即然不知道該叫何名,便取了‘無名道’。”

我嘴角抽了抽:“竟然是因爲……這個嗎?”

楚南棠嘆了口氣:“也有另一個原因,自古以來道家與佛家不相融,但是師父覺得,道法與佛法其實是有異曲同工之妙,所以他自創了派系,將道法與佛法融合,不拘泥一格,萬物是相通的,五行相生相剋,是同樣的道理。取無名,更甚有名。”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想必你的師父肯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是啊,師父他……亦師亦友。”

他似乎又想起了過往,總覺得眼裏有說不盡的滄桑與悲涼。

楚南棠看上去不過二十二三,是一個人在世時最美好的年華,可他的生命卻在此終結,當地的傳說,是他得了重病,藥石惘然。

可我總覺得並沒有那麼簡單,他身上揹負着的,並非單單是仇恨。

學習總算是跟上了些,嫤之終於把我當成了空氣,而我的存在也如同影子般,漸漸被他們給遺忘。

那天放學,白憶情在教室門口堵住了我的去路,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才神精兮兮的湊上前問:“祖師爺爺呢?”

“他在睡覺吧,你有事嗎?”

“有哇!”白憶情悄悄將我拉到了一旁角落:“我查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五年前失蹤了兩個學姐,自此之後,那間舍宿樓就經常死人。看,這是那兩位學姐的資料!”

說着他從書包裏拿出了兩張資料給我:“一個叫安姪,另一個叫喬沁沁,都是美女!”

“這個我可以拿回去嗎?”

“可以啊,我打復了兩份,這一份就是給你的。”白憶情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那個……祖師爺爺他……平常忙嗎?”

我想了想說:“應該挺忙的。”忙着睡覺。

“沒關係!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慢慢相處,讓祖師爺爺知道我的品性還有資質,絕非一般人!”

“嗯……瞭解之後呢?”

“拜師啊!”他一臉理所當然道。

“我,我先走了,明天見。”這個白憶情,有點缺根筋。

安靜的馬路上,楚南棠突然出現在我的左手邊,似乎纔剛睡醒,揉了揉眉心問:“那小子好像過來找你了?”

“嗯,他說想拜師。”

“拜師?”楚南棠失笑:“我不收徒弟,但是靈笙,你可以破例。”

“爲什麼?”他就那麼想讓我做他的徒弟麼?

“學點法術防身,對你有利。你這麼缺心眼,我捨不得你吃虧啊!”

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得好快,那一瞬只剩下歡喜:“嗯,不做徒弟也可以學的呀。”

“一般是不傳外人的,這是門派規矩,不過如果是你,也不算是外人。”

“對了,那個白憶情交給了我這個。”說着我從書包裏拿出那兩張資料,遞給了楚南棠。

楚南棠認真的看了看,呢喃:“安姪……她脖子上的戒指,與那天鬥法時的冤魂是一樣的。”

他這麼一說,腦海裏還真有了點印象,但當時畢竟有些害怕,沒敢認真看。

“那我們……”

“這週六,我們去一趟安姪的家,應該能瞭解到更多的情況。”

等到週六那一天,沒想到沈先生一天都在家裏,嫤之很乖巧的一直圍在沈先生身邊轉。

沈先生似乎不太答理她,但這樣的相處模式,倆人好像也習以爲常了。

我站在樓梯口,緊了緊揹包的帶子,深吸了口氣走了出去。

見我揹着揹包,沈先生擡眸問道:“要出門?”

“嗯,我和朋友約好了,一起出去玩,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叫司機送你過去。”見他起身要去叫司機,我趕忙拉過了他。

“沈先生,不用了,我……我不喜歡坐車,我喜歡走路去。”

沈先生似乎很不高興了,沉聲道:“靈笙,我不喜歡你說謊。”

我咬了咬脣,不知該如何是好,一面確實不是故意要對沈先生說謊,另一面又不想他干涉進來,暴露了楚南棠的祕密。

“我,我……”

見我一臉爲難,沈先生終於慈悲放過了我:“你最近總是怪怪的,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啊?”我一臉懵懂的看向沈先生,隨後將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沒有的事。”

“是嗎嫤之?”沈先生轉頭問向嫤之。

嫤之暗暗白了我一眼,卻對沈先生笑得乖巧:“姐姐太土了,也沒有男生會喜歡她吧?”

沈先生一臉責備:“嫤之,不能這樣說靈笙。即然如此,那你去吧,但是晚飯之前一定要回來。” 我暗暗舒了口氣,與沈先生道了別之後,離開了別墅。

照着資料上的地址,我和楚南棠來一道趕去安姪的家中,今天沒有什麼太陽,對楚南棠沒有影響。

沒想到快到安家時,在半途竟然遇到了白憶情。白憶情看到楚南棠雙眼放光,討好的追了上來。

“祖師爺爺! 不良總裁的勾心前妻 今天也好巧啊,你們這是要去安姪家嗎?要不一道啊,我也要去!”

我抽了抽嘴角,根本不是巧合吧?估計白憶情蹲點了許久,纔等到楚南棠。

楚南棠一點機會也不給他,直接說道:“年輕人,死心吧,我不會收徒弟的。”

這句話仿如在白憶情心口紮了一箭,捂着心臟一臉不解:“爲什麼啊,祖師爺爺,我哪裏不好了?要資質有資質,有人品有人品!”

“你資質再好也白搭。”

楚南棠壓根就不想理會他,白憶情一路吵吵來到了安姪家。

那是一片老舊的危房區,很多居民都搬去了別處,這裏彷彿是被遺忘的角落,破舊的街道看不到一個人在走動,死氣沉沉。

白憶情上前敲了敲門,等了好久都沒有人來開。

他繞到窗口看了看,疑惑着:“是不是已經搬走了啊?”

我的伯爵夫人 正這樣想着,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婦女前來開了門,看到眼前的陌生人滿臉疑惑:“你們是……”

“我……我們是安姪學姐生前的朋友,以前在一個學校裏認識,想着今天來探望一下她的親人。”我編了個藉口。

婦人眼裏雖然很懷疑,但最終還是放我們進來了:“你們進來坐吧,沒什麼好招待的,隨便坐,家裏挺亂的。”

“阿姨,沒關係,您不用忙。”我們一道走了進去,屋子裏確實很亂,像是經過了一場混戰。

她給我們倒了水,杯子已經很久沒有洗過了,上面沾了許多黑色的污漬。

楚南棠沒有閒着,在四周看了看,彷彿有了什麼發現,一臉凝重的坐到了我的身邊。

安母就這樣呆滯的坐在我們沙發對面,似乎想什麼想得出神。

“阿姨,安學姐生前有沒有比較好的朋友,比如……一個叫喬沁沁的女孩?”

安母詭異的笑了笑:“呵呵呵……沁沁啊,她們現在也很要好,還經常回來一起住呢。”

我猛的打了個冷顫,與楚南棠對視了一眼,楚南棠傾身在我耳畔低語了句:“她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白憶情似乎也發現了,壓低着嗓音說:“估計是受了刺激,瘋了,恐怕問不出什麼。要不然……先走?”

我輕嘆了口氣,點了下頭,將買來的水果放到了茶几上:“阿姨,我和朋友就先回去了,下次我們再來看您。”

我們正起身準備離開,安母突然擡頭說了句:“先別走,小姪想邀請你們去她房間裏坐坐,聊聊天也好,她成天一個人呆在家裏,我勸她要出去走走,她也不肯出門。”

誰知楚南棠衝我點了點頭,於是我便答應下來,隨安母去了閣樓安姪的房間。

總裁的蜜愛新娘 她房間很陰暗,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我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總覺得這個房間有些不對勁兒。

白憶情狠嚥了咽口水:“這裏……這裏戾氣太重了。”

“進去坐,小姪叫你們進去呢。”安母催促道。

我與白憶情抽了口涼氣,前後走進了安姪的房間。一張書桌,當年用的課本還安靜的躺在桌上,只是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單人牀上擺放了一套校服,整整齊齊的。安母竟對着那套校服說:“小姪啊,你朋友來看你了,你平常都不出門,和朋友多聊聊。”

說着拉上門轉身出去了,白憶情打了個冷顫,搓了搓雙臂對楚南棠道:“祖師爺爺,這裏可不止一隻啊,至少有兩隻!”

“嗯!這個房間,死過人。”楚南棠在房間看了看,將幾道白色的符貼向了牆壁,頓時牆壁上竟然出現了幾個血掌印。 我和白憶情摒住了呼吸,房間斑駁的牆上,幾個鮮紅的血掌印透着詭異。

閣樓只有一個天窗,四周是不透風的,十分幽暗。

“這裏燈在哪兒啊?”白憶情連聲音都帶着顫抖,摸着牆去開燈。

我和楚南棠來到書桌前,破舊掉漆的書桌上只是用木板搭成了一個簡單的書架,厚厚的一層灰。

“楚先先,書後面有刻字。”我將那本一直攤開在書桌上的書本挪開,發現下面隱約有用美工刀刻下的一行字。

我和楚先生定睛一看,竟是一排‘死’字。彷彿從那詭異的一排‘死’字中,迸發着深沉的恨意與絕望。

“究竟是經歷過什麼,纔會讓一個人這樣的絕望呢?”我低吶着,掩不住內心的震撼,將書重新放了回去。

突然白憶情尖叫了聲,我和楚南棠回頭看去,只見他跌坐在地上,瞪大着雙眼看着天窗發呆。

“有……有,有鬼!”白憶情指着天窗,說:“她正扒在天窗上看着我們!頭髮長長的,那雙眼睛太恐怖了……嚇死我了!”

楚南棠抿着脣一臉嚴肅無語的盯着白憶情,直到迎上楚南棠的小眼神,白憶情也覺得剛纔自個兒反應過頭了。

窘迫的抓了抓後腦勺:“我我我……我不是怕她,我是沒做好心理準備,祖師爺爺,您可不能因爲這件事情而懷疑我要成爲一個法師的心理素質!”

楚南棠負手捻着瀝魂珠,淺笑:“放心,我不懷疑。”

待白憶情舒了口氣的同時,楚南棠補了句:“你好歹有些道行,卻被鬼嚇成這樣,只是替你感到臉紅。”

白憶情慾哭無淚,一手捂面雙脣顫抖:“祖師爺爺,你太壞了!嚶嚶嚶……”

楚南棠揉了下眉心:“今日先回去吧。”

總感覺他的狀態不是很好,我覺得如果剛纔白憶情真沒看錯,以楚南棠的修爲,不應該感應不到。

我輕應了聲:“好。”

與白憶情分道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

我與他跑到了舊街的書店前避雨,書店已經關門了,廣告牌歪歪斜斜的掛着。

小雨點歡快的落在青石板路上,然後跳開,將青石板路面洗滌得一塵不染。

我的鞋面與雙肩被跳進來的小雨點打溼,楚南棠突然將我拉入他的懷中,朝半空托起手掌,竟憑空幻出一把透明的傘來。

他低頭溫柔的看着我,俊秀的眉眼間含笑,默默無聲。仿如天地間只剩下我與他,以及我無法控制的心跳。

“楚先生,雨停了。”

我與他眺望着遠處淨藍的天空,雨過天晴。他收回傘,牽過了我的手:“是不是該改一下稱呼?”

我摒氣凝視着他:“要怎麼……稱呼好?”

他裝作認真的想了想說:“爲了公平起見,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南棠。”

我咬了咬脣,起先有些難爲情的叫不出口,在他循循善誘下,才艱難開口:“南,南……棠,南棠。”

“張靈笙……”

“嗯?”

“你就是你,世間獨一無二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帶着釋然,像是壓抑了許久的心結,在剛纔已經解開。

“對了,楚……南棠,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總覺得你好像……”很虛弱。

他一臉凝重,內心掙扎了一會兒纔對我說:“還記得你一開始很容易犯困麼?”

這麼一提,確實是有的,不過我以爲是氣候的原因,纔會犯困,後來也漸漸的好了。

“想起來了?你可聽說過,鬼會吸人的陽氣?”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盯着楚南棠,下意識搖了搖頭:“你,你不會的。”

“不,我會。”他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坦白道:“靈笙,我會!你覺得我現在很虛弱,是因爲我的精氣不足。”

“精氣不足,是因爲……沒有吸我的陽氣?”

他抿脣沉默了一會兒,點了下頭:“是。”

我緊張的拉過他的手,很快他就這樣消失掉在我的眼前。

“那,那你快吸我的陽氣吧!”

他怔忡的看着我許久,苦澀一笑:“你怎麼這麼傻?你應該責備我,怪我,然後再把我推開。”

“不!不行!”想到他要離開,便覺得難受得無法呼吸,喉間發啞,哽咽道:“你答應過我,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他猛然將我緊擁入懷中:“我答應你,會陪着你,一直到我從這個世界消失爲止。呵……但是你不用擔心,或許我存在得比你久。因爲我不會老,也不會死。”

“那,如果我死了,下輩子你還會去找我嗎?”

“如果可以,我會去找你。不過以後別再說什麼死不死了,太不吉利。你會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

其實,這樣就夠了。楚南棠,這樣就夠了。 楚南棠越見虛弱,廢棄的舍宿樓的陣法不攻自破,天氣漸漸轉冷,眨眼間竟到了晚秋時分。

後來又陸續聽到寄宿的女生,醒來時躺在廢棄捨宿樓的樓道里。

楚南棠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暫,我害怕他會消失,可是他不肯再吸我的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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