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憋了口氣,方一行伸手抓了過去,拽出來的時候,拉出了一波粘稠的液體。他也不想再多看,更不打算查看一下那屍體上是否還有別的什麼道具,順手帶上被子,轉身用原來那張床上的被子枕巾將拿到的東西擦了又擦。

深深憋了口氣,方一行伸手抓了過去,拽出來的時候,拉出了一波粘稠的液體。他也不想再多看,更不打算查看一下那屍體上是否還有別的什麼道具,順手帶上被子,轉身用原來那張床上的被子枕巾將拿到的東西擦了又擦。

的確是一個手電筒,還是比較新的款式,手電筒上還有些異樣的味道,可還能忍受。按了開關,一道橘黃色的光芒照了出來,也照亮了整個房間。

這下,方一行更確認這房間是按照他原本的病房的樣子改造的了,房間大小一樣,四張床的擺放位置,床頭櫃……等等傢具大小款式也是一樣的,只是這間屋子裡的東西卻彷彿是他那個病房在某個瞬間跨越了四五年光景。

這場景來的古怪,方一行也是被吊起了胃口,想要查個究竟。

「這裡顯然發生過什麼事情,難道這場遊戲的目的是讓我探索這裡發生的故事?」

方一行把光束打到老王的床鋪,雖然那邊也是被子蓋著一個人的樣子,但有光照著,能明顯看到那被子雖然也泛黃,卻多了許多斑駁的黑色,一大塊一大塊的。

有光照,方一行也大膽了許多,他走過去看了看,覺得那些黑色應該是血漬凝固后的樣子,似乎是被子里的人被放幹了血。

走到床邊,方一行才發現自己腳下有些黏糊糊的感覺,剛才手電筒的光一直照在床上,並沒有注意腳下,此時再把光束打到腳下,方一行身子一抖,一股寒意沿著後頸順著脊骨貫穿全身。

在這張床床下的地板上,一灘黑紅色的液體是那麼的扎眼,那是新鮮的血液。

「滴答,滴答……」

在床沿上,血水慢慢滴落著。 血水滴答落地的聲音並不大,但傳到方一行的耳朵里卻如同老鍾長鳴,在他剛從睡眠中清醒的時候,滴答的聲音便伴隨著他潛意識的警覺一直到睜開眼睛進入這個遊戲,他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是遊戲,什麼時候是現實,兩者伴隨著血水滴落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方一行難以分辨。

剛才那張床上的死屍明顯已經擺放了許久,都腐爛液化了,而老王這張床上滴落的血水表明這被子下面一定是個剛死去不久的人,這樣混亂而恐懼的場景讓方一行有些難以理解,內心的猶豫和反感交雜著膽顫和微微興奮,也是複雜之極。

「這是遊戲……一個遊戲而已。」

一邊給自己暗示,方一行抽了一下鼻子,一邊伸手去掀開被子,剛才的臭味沖淡了他的嗅覺,雖然腳下踩著血水,但血腥味兒並不濃郁。

被子下是一具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屍體處於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狀態,其四肢和頭顱還完好無損,但腹腔及胸部已經被完全刨開,骨頭和血肉被某種殘忍並且粗暴的方式撕裂或者掰斷,血水混在碎肉里,透過床單,沿著床沿滴落在地上。

屍體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傷口,幾乎割開了三分之一的脖頸,似乎可以推斷他是被割喉殺害后,屍體又遭受了如此令人憎惡的摧殘。而脖頸以上,屍體的面部卻並無任何痛苦的表情,淡漠的如同睡著了一般,就彷彿不曾遭受死亡。

更讓方一行震驚的是,這張面容是那麼的熟悉,正是他對床的老王。

一時間,方一行有些獃滯,一些模糊而迷離的畫面開始在方一行腦海中閃現,他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而掙扎,彷彿是內心中有什麼塵封的記憶被眼前血腥的場景給喚醒了一般,以至於五官都有些扭曲,豆大的汗水在他額頭滲出,青筋暴起,似有天人交戰。

在方一行的兜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方一行的身體一個激靈,回復了神志,只是他那對漆黑的眸子的深處似乎多了些本不存在的光澤,露出一份邪氣。

他低下身子,湊近了,嗅了一口摻雜著血腥味的空氣,表情無比滿足,就如同被關在黑暗牢獄中的囚徒,突然重見光明,呼吸的姿態都帶著貪婪。

這一瞬間,方一行彷彿換了一個人,他舉著手電筒,毫無顧忌地近距離觀察著這具疑似老王的屍體,甚至伸手摸索了起來。

「手法真的無情,這脖子上的一刀力道拿捏準確無比,只是他是如何做到讓人毫無知覺的呢?用藥了?」

在脖子的切口處,方一行摸到了一些細微的顆粒,這些顆粒似乎是之後才放上去的,並沒有沾染任何血漬,顆粒是白色透明狀,顆粒大小均勻。

沾了一丁點,方一行嘗了嘗,隨即吐掉。

「鹽粒?」

在傷口處撒了鹽粒顯然是刻意而為之,但意義不明,方一行也沒做太多思考,轉而開始搜索床鋪周圍。

和之前那具死屍床鋪類似,方一行在這具屍體的枕頭下摸到了一枚不知名材質打磨成的硬幣,硬幣要比普通鋼鏰兒大許多,有點兒像老舊銀元的大小,一面有著一個詭異的文案,一面是個很奇怪的印刻。

印刻是五芒星的變體,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三個五芒星交錯,方一行顯然不知道這印刻代表的含義。而另一面的文案則難以辨別其具體的內容,上面還有些根本無法理解的象形文字,只能看得出是某種物體的輪廓,一頭怪物,或者是象徵怪物的符號。

硬幣上的浮雕雖然模糊,但依舊給人一種如芒刺背的不適感,思索了一下,方一行將它放到了自己另一個兜里,作為道具,這東西也許是有用的。

做下這些瘋狂事情的人顯然有著某種目的,他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作品顯然不是為了展示,這更像是進行了某些儀式之後留下的現場,而從那枚硬幣的角度去看,對方似乎是一個邪教徒。

「那麼,這個遊戲的目的是抓住那個邪教徒咯?」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方一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澤,就好像是他潛在的某種性格被重新激活了一般。


「如果是邪教徒的話,我脖子上的傷口好像就多了些意義,想告訴我,我就是下一個犧牲品嗎?」

回到之前的那具已經腐爛掉的屍體的床邊,方一行重新掀開了被子,他之前只是掀開了一角,此時完全扯開,臭味難擋,但從已經腐爛掉的屍體情況來看,死狀和老王一樣,都是被割喉之後,做了儀式。

另外一張床上的情況一樣,只是那張床上的屍體要更久一些,而且除了老王的床上,其他床上並沒有發現別的道具。

但有一點,別的床頭櫃都爛掉或者壞掉了,可老王這邊的床頭櫃還好好的站著,甚至抽屜上還帶著鎖,只是鎖頭都生鏽了而已。

說實話,在這樣一個破舊陰翳的病房內,每張床上還躺著一具屍體,放任何人在這裡都會覺得背後發涼,常人早不願意久呆了,可此時的方一行卻失了恐懼感,更多的是某種難以形容的興奮。他連砸帶拽的把老王的床頭櫃給撬開,果然在裡面發現了一些東西。

一摞筆記和一尊古怪的浮雕。

筆記上面的字已經泛白,字跡難以辨識,幾乎沒有任何作用,但那尊浮雕……

浮雕大致呈矩形,巴掌大,表面有著明顯的水蝕痕迹,似乎是從水裡打撈上來的。方一行曾經聽過老王喜歡海釣,好像還從海里得到過一些老東西,並且極為迷戀,為了得到更多,幾次出海,最後一次掉進海里,被人救上來之後,便進了精神病醫院。方一行不知道這兩者是否有什麼聯繫,但這尊浮雕卻讓他心神不安。

浮雕上同樣刻有一些文字,只是看不清了,浮雕的本尊和那枚硬幣上的輪廓應該屬於一個形象,只是模糊的很,就像是透過濃霧去看一個人。

但模糊卻不影響想象。

方一行閉上眼睛,腦海里出現了一副畫面,那是一個渾身覆蓋著鱗片的怪誕身軀,身上長著個泥狀多汁、觸角橫生的頭,背部還有一對初步成型的簡陋翅膀,而在他的後方能夠勉強辨認出一個巨石式建築背景。(注1)

雖然只是一尊浮雕,可閉上眼睛所聯繫到的畫面讓方一行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寒意,那個不可名狀的怪物就彷彿活了一樣,朦朧中,他甚至聽到了一個呼喊。

「克蘇魯——弗坦。」 「問她作甚?!即便她說沒有,我也是不信的,你們倆,可是親兄妹,她能不向著你?」闕九繼續質問著。

若是其他的藏酒也就罷了,那兩處藏的酒,品質極好,他自己都捨不得喝呢,又怎麼能便宜了這個教不熟的狼崽子。

「哦!」万俟明曜突然叫嚷了一聲,「我知道了,酒先生,我這身上之所以有酒味,還是因為您呀,我都跟在您身邊快半年了,我這身上的酒味兒定是從你身上沾染過來的。」

「放屁!」

「文明,文明,酒先生,身為人皇的您,身兼重任,要為這全天下的普通人謀福祉,更是這全天下普通人的榜樣,又怎麼能說出這種粗鄙的詞語!」万俟明曜依舊是一臉的笑意。

「很好,小狼崽子,恭喜你,你已經成功惹到我了。讓我來想想,我該如何對付你呢?你可別忘了,你腦子裡的那點東西,還得指望我呢……」

万俟明曜擺出一張苦瓜臉,「是啊,酒先生,我這腦子裡的東西,確實是得指望您。可是,沒做過的事情,我也不能認呀。要不,這樣吧,您教我釀酒,我肯定會好好學的,這以後啊,您想喝什麼酒,我就釀什麼酒給您喝。」

闕九聽到這話,都被氣笑了,「小崽子誒!偷了我的酒,還想學我的釀酒之術,你想的還挺美的呀。」

「我只是想尊敬您,表達我對您的敬意,也請您給我這個機會……」

「喲!這還蹬鼻子上臉了!小崽子誒,自從上次我們打了一回后,好像,這互相之間,便再沒有動過手了吧。」闕九問道。

「好像是的,怎麼?酒先生?您這是想在拳腳功夫上,再教教我?」万俟明曜笑道。

「正有此意。」

「求之不得。」

莞莞嘆了口氣,回身坐到了旁邊的長廊下,隨手掏出把瓜子,悠閑地磕著。

一旁的阿洛卻緊張了,「妹妹,怎麼辦?弟弟和先生要打起來了!」

「不怕,不怕啊,他們都是有分寸的人,我們只管在一邊看戲便是。來,一起嗑瓜子?」莞莞邀請道。

阿洛搖搖頭,「不磕了。」

「那就吃點別的?」

「也不想吃,我擔心。弟弟也太皮了些,他把酒拿出來便是,何必惹先生生氣呢?」

「你知道是我二哥拿的?」

「昨天你們說話的時候我聽見了。」

「那你為何不阻止?」

「我,我哪裡知道,弟弟竟然真的去偷酒了。我以為他只是說著玩的。弟弟身上的酒味,比先生的,更加濃烈些,妹妹,偷東西不好的,你勸勸弟弟吧。」

莞莞還想從万俟明曜那裡分一杯羹呢,自然是不會去勸的。

「阿洛哥哥,你有把你知道的告訴給酒先生嗎?」

阿洛一臉鬱悶地搖搖頭,「一邊是弟弟,一邊是先生,我太難了。」

莞莞噗嗤一聲,便樂了,「阿洛哥哥,我還以為你什麼事兒都會向著酒先生呢。」

「我還得護著弟弟妹妹的,本來希望兩邊都能做好,可卻發現,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唉,當哥哥好難呀。還是妹妹好,妹妹聽話又可愛……」

莞莞和阿洛閑聊著,万俟明曜和闕九這邊已經打上了。万俟明曜的打法在短短的半年之內,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闕九一邊出氣一邊教導,豬手比之前那次要重些。

「妹妹,妹妹,弟弟又挨了一拳!」阿洛擔心道。

「怕什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自己玩去吧,你也莫要擔心了。」莞莞不在意地說道。

「可是,都見血了……」

「阿洛哥哥,你出任務的時候,見的血,可比現在的要多得多吧。」

「不一樣的,現在是弟弟在流血。」

「他流的不是血。」

「啊?」

「是成長的代價,是實力變的更強的代價。」

阿洛聽的有些迷糊。

「總之是,流了血,對他來說,是極有好處的。咱們別管了。」

「啊?哦~」阿洛總算是不嚷嚷了,可臉上的擔憂之色,未減。


万俟明曜一直都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哪怕是被闕九壓著打,他也硬撐著。闕九教訓的差不多了,本是想在最後給他一腳,卻沒想到這時候,突然插進來一個人。

「死酒鬼!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一身紅衣的紅譎,這時候突然沖了過來,擋在了闕九面前。

「讓開!」

「不……」『讓』字還沒說出口呢,就看到闕九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而始作俑者万俟明曜,正站在一旁得意的笑著。

紅譎挑眉望向他,「你小子,倒是挺會鑽空子的。」

「多謝紅譎前輩,讓酒先生分了神,給了我這個機會。」

「不客氣,他本就是個欠揍的人,你剛才就應該連環踢,這麼好的機會,知道鑽空子,卻不知道利用最大化,活該你被他揍成這一副豬頭的樣子!」紅譎嫌棄地說道。

万俟明曜態度極好的彎下腰,「多謝前輩點撥,我以後會注意的。」

「只是……」

「前輩請繼續教誨。」

紅譎沖他一笑,抬腿就是一腳,「沒看見我正在問他話嗎?!誰許你打斷我的問話了?!」

万俟明曜恰好就落在了闕九身邊,闕九可是個記仇的性子,這時又補了一腳,將万俟明曜踢出好遠。做完這一切后,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臭狐狸,還是以前的那個急性子!」

「死酒鬼,我急,還不是因為你,多話說半截,害得我緊趕慢趕的跑回來!現在,你趕緊告訴我,大人的麻煩事的到底是什麼!」

「就不告訴你。」

「你敢!」

「我就敢!」


「小心我揍你啊!」

「來呀,來呀,怕你呀?!你以為我還是當初的那個我?」

「來就來!」

轉眼間,這兩人又鬥了起來。

「無皆大師?」莞莞沖著坐到她身邊的無皆笑了笑。

「莞莞又漂亮了,叫我叔叔,可好?」無皆溫和地笑著。

莞莞有些遲疑的看著無皆亮亮的頭頂,「這樣,好嘛?」 「我都還俗了,有什麼好不好的。我也曾試著將頭髮蓄起來,可紅譎說,瞧著彆扭,我就又都剃了。」無皆笑道。

「我知道了,無皆叔叔。不好意思啊,我的那一通電話,打亂了你們的行程。」莞莞抱歉道。

「這與你又有何干?紅譎一碰到那位大人的事情,就會這樣,我都已經習慣了。」

「你,不生氣?」

無皆笑了,「有什麼可生氣的?紅譎對大人的感情,也只是崇拜和感激,而她對我的感情,現在已經是喜歡了。」

「紅紅跟你說的?」莞莞疑惑地問道。

「她才不會明著說出來呢,我感受到的,你待會兒瞧著吧,若是我突然離開了她,不在她的身邊,她就會不由自主地私下張望著……」無皆沒有把握的說道。

「那或許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身邊隨時跟著一個人,」莞莞說道,「喜歡和愛是不同的,無皆叔叔,再接再厲吧,你可能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呢。」

「我知道,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莞莞很肯定地點點頭。

「無皆叔叔,紅紅和酒先生之間的相處好奇怪呀。」

剛剛還一直在打嘴仗,如今,雖然已經纏鬥在一處,可互相都是留著分寸的,這兩人實際的關係到底是好呢,還是不好呢?還真是有些說不清了。

「我只知道他們兩個人曾經認識,其他的,就不怎麼清楚了。」無皆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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