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麗如彼岸花一樣火紅的雙眸,深深的映着我的倒影。

瑰麗如彼岸花一樣火紅的雙眸,深深的映着我的倒影。

我也感受到他全身散發凌烈的寒氣,那寒氣能逼得人窒息。

他伸出沒有沾血的右手,把我一路狂奔弄亂的頭髮順了順。

眼眸望着我,露出往日般動容的微笑:“小幽,你是準備到那裏去。爲什麼不和我說一聲呢,你看你,跑了這麼遠,脖子都弄傷了。”

他看似面帶暖暖笑意,可我看見的是他眼中那幽深冰冷,冰冷暗藏無盡的殺戮。

他動了殺氣。

我聲音顫抖,結結巴巴的求饒道:“鳳……瘋子,我知道,我錯了……求您,放過她們,都是我的錯,你別傷害她們,好不好。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我不亂跑。”

鳳子煜收回手,如玉的俊顏仰着天,閉上雙眼,嘆息道:“小幽,我待你不好嗎?”

捫心自問,他對我真的好,已經容忍了我的一切。

可是,我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君無邪。

我不能告訴他實話,我只能違心的說:“好,你對我很好。”

他仰着的頭瞬間對上我,眼睛睜開,雙眼裏有一抹無法忽視的苦楚和孤寂。

一秒後,他脖子和額頭青筋暴起,失控憤怒的質問我。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一次次的離開我?你說,你告訴我,我到底那裏不如君無邪,前世是這樣,今生也是這樣。我到底失敗在那裏,無論我做多大的努力,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都停留一步,多爲我着想。”

最後,他眼眸了流下一顆晶瑩剔透的血淚。

動聽的聲音哽咽道:“我要的不多,只希望你能多陪我一會,一千五百年,我日日夜夜忍受着孤熬,就是爲了等你,結果……是這樣……呵呵,小幽,你說我是不是不該活在這世上?”

我抿着脣,對他搖頭。

“如果失去你,我活不下去。這樣,你還會離開我嗎?”

我……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心裏那個答案是:會!

可是,我不能告訴他,他已經失控了,失去了理智。

我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

花吟花影見狀,揹着我,面露驚駭的大腿一步。

突地,他手執半月彎刀,鋒利的刀刃對着旁邊花影脖子斬下。

噗!

一道冰冷的血跡射出來,花影來不及尖叫,在我面前直直倒下。 我淒厲大叫:“不要……花影,不……”

花影雙眼閉上,從橋上鐵鏈處直直往下墜,落到血河裏。

她掉進血河一瞬間,我看見了好多手,鮮血淋漓的手撕扯着她,瓜分她,把她往下拉。

兩秒後,花影淹沒在血河中,沒了蹤跡。

血河的蕩起的漣漪,迴歸平靜。

花吟把我放下來,雙手拉着鐵鏈,朝血河撕心裂肺的大喊:“花影……嗚嗚,妹妹……”

她傷心的哭泣,手握鐵鏈,朝花影落下的地方跪下。

我含淚望花影消失的方向,那裏除了幾隻漂浮的血手外,平靜的恍如花影沒落下去過。

我嘴脣顫抖哭泣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花影對不起,對不起……”

突地,一隻粘溼溼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我嚇的轉頭一看。

鳳子煜不知何時站在我面前,他捧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指一根根的打開。

剛纔月貌用細線震碎的玻璃,玻璃渣子一粒粒的鑽進我手心,手心血還在流,沒有止住。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鳳子煜流血的手臂,撫着我的手,另一隻手,拿着白巾一點一點的幫我清理手上的玻璃渣子碎片。

我想把自己手抽出來,可我抽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他眉頭輕皺,彷如剛纔殺花吟的事沒經歷過般,小聲道:“別動,在動玻璃扎進去了,到時候會留下疤。”

我頓時不動了。

可是我心裏害怕他,很怕他。

他像看不見我眼裏的恐懼,我臉上排斥的表情。

他把我的手拿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小幽,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他從我手心裏掏出一塊玻璃渣子,拿到我面前:“這麼大塊玻璃,會感染的……”

他未說完……

突然,我覺得天旋地轉,眼睛發黑,腦袋發暈。

整個身子往後仰,往地上倒下。

在倒下去之前,耳邊傳來花吟淒厲大叫:“主子……”

鳳子煜扶住我的腰身,我朦朦朧朧的看着他,眼皮越來越重。

接着,我徹底不醒人事。

…………

不知道昏迷多久,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回到北冥宮殿。

夢見君無邪龍袍,頭戴皇冠,坐在北冥朝殿龍椅上,怒視衆多鬼臣,對他們大發雷霆。

鬼使在冥界沒找到我。67.356

玄天冥地,他們在凡間也沒找到我。

當場,君無邪怒氣沖天的把龍椅扶手給劈碎了,所有鬼臣嚇得臉色發白,當場跪下。

我拼命的喊,拼命的叫。

君無邪,救我,我在南陰,在鳳子煜的皇宮裏困着。

快救我……

他聽不見,不管我怎麼叫,怎麼喊,喊破了喉嚨。

他都聽不見。

“君無邪救我,快救我,救……”

呼呼——

我驚出一身冷汗,睡衣全部浸溼。

我瞬間睜開,看見黃金雕龍的天花板,一秒後反映過來。

我還是在南陰,還是在鳳子煜的宮殿裏。

我沒能逃出去。

剛纔那一切只是個夢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夢見了君無邪。

我習慣性的用手背擦額頭和臉上的冷汗。

手心纏着白繃帶,繃帶在手背上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掀開被子,起牀。

桌面上放置了一些食物,我沒有一點胃口。

我坐在梳妝檯前的椅子上,鏡子裏,我蒼白的小臉,瘦的可憐。

原本九十多斤的我,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八十,兩隻手瘦的跟枯樹枝一樣。

下眼瞼發黑,額頭一團陰鬱氣息圍繞,這是黴運纏身的徵兆。

我攏了攏混亂的頭髮,下意識道:“花吟花影,幫我那件衣服過來,我換……”

沒人迴應,寢殿內安靜的詭異。

我又喊道:“花吟花影……”

喊完這聲後,我立即想到,花影死了,被鳳子煜給殺了。

可是,花吟呢?

她到底怎麼樣了?

我下意識的看了眼手鐲,把手鐲從手腕上拔出來,沒有花影的影子。

花吟呢,她那裏去了?

我立即從梳妝檯前站起來,焦急的內殿外殿的尋找,一邊喊一邊跑:“花吟……花吟?在那裏?”

花影和她是雙胞胎,兩人感情很好。

花影出事了,她……

我根本不敢想下去。

我打開衣櫥,打開壁櫃,每個角落都尋遍了……

沒有,偌大宮殿沒有花吟的氣息,她好像就沒有來過般。

我衝到宮殿門口,想把殿門打開。

宮殿大門被鎖上了,任由我怎麼拍,怎麼打,都打不開。

我在宮門前大喊:“花吟,放我出去……來人啊。”

外面靜悄悄的,聽不見半點動靜。

我拍了幾下宮門,大聲喊:“花吟,花吟你在外面嗎?”

外面還是沒有人應我。

越是沒有迴應,我就越心急。因爲我知道,門外守着的宮女,不少於20人。

我在門背後拼命的拍:“放我出去,開門啊,你們到底把花吟怎麼樣了。快給我開門……”

拍着,拍着!

我眼淚都急出來了,兩隻手一齊拍門,右手原本就帶着傷,一用力,包紮沒多久的傷口裂開。

手心的紗布被紅色染開。

我顧不上疼痛,顧不上傷口。

我內心祈禱,希望花吟沒事,她一定要沒事。

拍了幾分鐘,還是沒有人迴應我,我哭着大喊:“鳳子煜,你要是敢把花吟殺了,我一定跟你沒完。”

“開門,求求你們開門,把花吟還給我……”

“花吟,花吟……”

我哭了十幾分鍾,拍了十幾分鐘的門,手心的裂痕越來越大,血水染紅整個繃帶。

我癱坐在宮門後,大聲的放肆哭泣:“鳳子煜,把花吟還給我,還給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了……”

“鳳子煜,我在也不跑了,你只要不傷害花吟。給我留個伴也好。

以後在皇宮裏,沒有了花吟花影,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陪着我,我的日子要如何熬下去,如何過下去。

一陣陰氣從身後吹來,花容帶着譏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姐姐,您這又是何苦呢,我都跟您說了,不要在讓殿下傷心,您就是不聽……”

我立即轉過身來,望身後幾米遠,坐在宮殿鎏金椅上,翹着二郎腿,穿着一身火紅長袍的花容。

我用手背把眼淚擦乾,嘶啞的喉嚨哽咽道:“花吟呢?花吟那裏去了。” 花容對我淡淡一笑,修長手指,把額前的頭髮往腦後一拂。

他帶着玩意的笑容,說着:“姐姐,你那個鬼侍女……您還是不要看見的好。”

我憤怒的站起來質問他:“你告訴我,花吟到底在那裏?”

他雙眉一挑,笑了:“她吖,已經死了,您昏迷的時候,她已經被殿下處死了,那死的可真夠殘的,殿下好久沒有用這樣極刑了。”

我眼眸頓時睜大,怒火燒的通紅:“你說什麼,在說一遍?”

“她已經死了,殿下已經把她給處死了。不信,你把窗戶打開,以宮殿高度,您應該看的到。”

我拎起裙子,奔跑到宮殿最大的窗戶,把門窗打開,奔向迴廊。

在十幾米遠處的宮殿一角,掛着一根粗大繩子,繩子一頭,掛着一女子。

那女子半粿露着身體。衣不遮體,布條一樣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一個繩子掛着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呈90折度,在陰雨濛濛的天氣裏,飄來飄去,盪來盪去。

她身上很多傷痕,有燒傷,燙傷,鞭傷,傷口嚴重的地方,皮開肉綻,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不肖說,光看那處,我已經能猜到,她生前受了如何非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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