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說:“唉,其實不用在這裏蓋房子,在這山上住不太現實,必竟會有些小動物什麼的,萬一要是被蛇咬了就更麻煩了,不如開出一條路,再蓋個亭子能歇腳看風景。”

石頭說:“唉,其實不用在這裏蓋房子,在這山上住不太現實,必竟會有些小動物什麼的,萬一要是被蛇咬了就更麻煩了,不如開出一條路,再蓋個亭子能歇腳看風景。”

方宇點頭贊成:“對,你說的對,過了春節,一開工就這麼幹。”

兩個人又站了會兒,看雪越來越大,便原路返回了。


晚上,雪下得更大了,方宇貪戀地坐在廊下看雪,一直到很晚纔回屋睡了覺。

接下來的幾天,哪兒也去不了,方宇便安心地在家裏讀讀書,睡睡覺,虛度時光。

過了幾天,雪漸漸化了,方宇在家呆不住,一個人又去爬山,順着那天的路一直走到了後山,先是站在高處考慮着修一條什麼樣的路,又考慮着路的走向和延轉,一邊考慮,一邊往下走去,這麼走着走着,忽然發現半山的一塊稍平的地方有一個土包,他的心當時就抽動了一下,然後加快了速度朝那個土包走去,直走到近前,纔看到那是一座墳,墳前立的碑覆着很多的土,足見是一座經年無人照料的墓,方宇用手一點點抹淨碑上的土,字跡漸漸清晰了起來,不是別人的名字,正是“於逸程”、“鬱冬青”兩個名字,方宇激動得淚蒙了眼睛,他趕緊繼續擦繼續擦,沒有照片,他在心裏默聲地說:“沒事,沒有照片也沒事,總算找到了……”

他不覺得冷,只覺得親切,伏在墳包上,哽咽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把墳包上的雜草清理拔掉,又用手繼續擦着碑陽處,用手指沿着刻字的凹處一筆筆描着……

天快黑的時候,他下了山,才進院子,便與石頭撞了個滿懷,石頭看方宇一身的土,不由得問:“摔了?”

方宇有點激動地扶住石頭的雙肩說:“我找着他們了。”

石頭先是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鐘,明白過來,也高興地扶着方宇的胳膊問:“在哪兒?”“就在後山。”

“太好了!這回你可踏實了。”

方宇拉着石頭說:“晚上陪我喝點兒!”

“行,我先回去跟我媽說一聲。”

方宇高興得動作都快了,先換了衣服,又炒了兩個菜,拿出酒和酒杯,不一會兒,石頭就過來了,他手裏拿了一瓶酒,說:“喝我的,又跟我們家老頭搶了一瓶!”說着,打開酒瓶開始倒。

方宇很激動,什麼都不說的就先喝下三杯。

石頭夾了一口菜說:“你明天就去城裏買點奠品。”

方宇點着頭說:“對,明天就去。”

第二天,方宇起得不算早,他感冒了,不停的咳嗽,找了點藥吃,忍着頭疼出發了,買了些掃墓需要的東西馬上就返了回來,才停好車,石頭就過來了,問方宇:“都買回來了?”

方宇一邊咳嗽一邊應着,看石頭也不回家,便問:“你有事?”

石頭說:“兩個事,一個呢,我跟你一起去上墳,另一個呢,我今天看了看黃曆,後天是個好日子,這兩天可能不太適宜上墳,你就先別去了,後天我跟你一起。”

方宇停了下來,問:“這也有講究?”

石頭點頭,很認真地說:“這個很準,不信不行。”

方宇遲疑着又咳嗽起來,石頭說:“你又感冒了?”

方宇一邊咳嗽一邊點頭,又想了想,說:“行吧,那就後天吧,聽你的。”

回屋呆坐了一會兒,石頭又來了,端了一小鍋粥放到桌上,說:“我媽剛熬的,你喝點吧。”

方宇謝了石頭,拿過兩個碗盛滿,推給石頭一碗,自己開始喝,粥到嘴邊,不由得就咳了起來,這麼喝了幾口,咳了幾陣,石頭笑他:“哥,你來這才幾個月,發燒感冒的多少次了,你這體格夠差的。”

方宇尷尬地笑了一下,說:“底子差,沒辦法。”話音才落,方宇就意識到這問答似曾相識,熟悉得心裏觸痛了一下,不覺得有些發呆。

石頭看着方宇發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想什麼了?發上呆了。”

方宇這纔回過神來,臉上又掛了笑,說:“其實我比小時候已經好多了。”

石頭問:“那你小時體質得多差?”

方宇回想了一下:“從小,肚子疼腿疼,上初三的時候,老流鼻血,高三的時候老吐……”

石頭也聽得搖頭,說:“這麼一說,你還真是比小時候強多了,不過,養你這麼個孩子也夠累心的哈。”

石頭一句話,就讓方宇想到了自己的家,喃喃地說:“我家裏人對我都特好,尤其是我爸和我姐。”

石頭點着頭說:“那你也算挺幸運的。”

這麼說着,方宇又分外地想念小時候,想念爸,想念姐姐了。

又過了兩天,石頭跟着方宇去上墳,兩個人把墳周的雜草都拔掉,石頭幫方宇往墳頭上添了新土,壓了紙錢,方宇把碑擦乾淨,在墳前擺了酒,石頭又跟着方宇對着墓碑鞠躬,又陪着方宇在墳前守了一陣,兩個人才下了山。

下山的路上,石頭提醒說:“春節之後,你選個日子,把這墳也修修。”

方宇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又過了幾天,方宇的感冒好些了,他決定回去看看姐,開車回了故鄉。

難得回來一趟,方宇順路去找李衛。

到李衛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睡覺的時間,方宇打電話給他:“哪兒呢?”

“家呢!正要睡覺。”

“出來一趟吧。”

李衛本來是要睡覺了,人有點迷糊,聽方宇這麼一說,頓時精神起來,問:“出去?你在哪兒?”

“你們家樓下。”

一聽這話,李衛立刻說了句“馬上!”從牀上彈起來去換衣服,旁邊的周小洲問:“誰呀!這大晚上的還把你叫出去。”


李衛一邊說“方宇。”一邊穿鞋。

周小洲還沒來得及再說話,李衛已經出了門。

李衛走到樓門口的時候,方宇正靠着車衝他笑,李衛也有些激動,到了近前就是一記輕拳打在方宇胸口,說:“小樣兒!還挺有良心,沒忘了我!”

方宇抿嘴笑着不說話。

李衛問:“喲,笑得還挺靦腆,這麼晚,不會是要告訴我什麼好消息吧?”

方宇問:“怎麼就算好消息了?”

李衛一撇嘴:“你戀愛了,你要結婚了,這都叫好消息。”

方宇一聽,也撇了一下嘴說:“沒勁!”

李衛說:“找個地兒還是去車裏?太冷了。”

方宇問:“找個地兒?你媳婦能同意嗎?”

李衛不好意思了,拉開門上了車,方宇挨着他坐在車後面的排座上,打開車窗,各點了一支菸,方宇說:“明天我去找我姐。”

神魂之判官 ,壞笑着說:“嗯,我明白,你順路來的,不是專門找我,我沒那麼重要。”

方宇嗔笑着:“廢話怎麼那麼多!最近怎麼樣呀?”

“還那樣唄,小百姓,爲點柴米油鹽的,每天奔命吧。”

“工作還順利?”

“疲了,不悲不喜了,混着唄。”


方宇覺得李衛跟前幾年真是太不一樣了:“你這是消極了,悲觀了吧?”

李衛眯着眼看着方宇,說:“我看,不光是風水輪流轉,就連這性情也是輪流轉了,原來我老說你悲觀,現在我看,咱倆倒了個兒,你好像倒沒以前那麼憂鬱了,嗯,我確定你看起來比原來高興多了!”

方宇笑得靦腆:“是嗎?”

李衛眯起眼問:“你股票賺大錢了,我保證我看得不錯,有錢的時候就有心情這麼笑。”

“鑽錢眼兒裏了你!”

李衛堅持要方宇表態:“你說,老實說我說的對不對?”

方宇不好意思地點頭,說:“差不多。”

李衛大笑:“我就說嘛!沒想到你這條路還真走對了!”

方宇也笑了,說:“確實還行。”

李衛又問:“你還沒地兒住呢吧?一會兒跟我回家。”

“不了,我訂了酒店,明天直接去我姐那兒,好長時間沒看見她,想跟她吃頓飯。”

“噢,北嶺那邊,還順利嗎?”

方宇點頭說:“嗯,挺順利,前幾天,找着我爸媽的墓了。”

李衛一驚:“真找着了!”

方宇點頭。

李衛摟着方宇的肩,沉默了一會兒,重重地說:“哥們,心願已了。”

方宇低頭吸了煙,聽着李衛這句話,心裏酸酸的,暖暖的。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方宇說:“行了,你回去吧,再晚你媳婦該不願意了。”

李衛說:“哪兒呀,我媳婦體貼着呢。”嘴上這麼說,卻打開車門下了車。

方宇也下了車,李衛走過來拍了拍方宇的肩說:“哥們兒,今天看見你有點小激動……”

方宇拍了拍李衛的肩:“下次我早點來,咱多聊聊。”

直看着李衛走回樓裏,才上了車回酒店。

第二天,方宇起牀後就開車去了姐姐家,由於時間還早,先去買了些禮品,有一份是給姐姐的,還有一份是給趙叔叔的,快到中午的時候,給方娟打了電話,方娟的聲音透着驚喜,簡直是蹦着出來的,兩個人一起吃午飯,吃飯期間,方宇把找到父母墓地的消息告訴了她,方娟從心底裏替他高興,她知道,弟弟的心很重,這個扣解了,他的心裏也纔會真正的輕鬆起來。

晚上,方娟和方宇又去了一趟趙叔叔家,沒打擾太久,便出來了。

送方娟回到家裏,方娟說:“跟姐回家坐會兒吧?”

方宇搖頭“不了,一會兒約了朋友。”

方娟問:“你的事怎麼樣了?”

方宇明白,尷尬地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方娟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實在不行,姐給你介紹吧。”

方宇堅決地搖頭:“不用,我得找個合心的,要是找不着,這輩子就這麼着了。”

方娟一聽他這話氣得用手指輕戳方宇的頭:“你這兒是不是壞了?”

方宇陪着笑說:“可能吧!”

“小宇,你一天不結婚,姐這心裏一天就不能輕鬆,知道嗎?”

“知道。”

“知道了,怎麼還沒有行動呢?這都幾年了?”

方宇開始勸解方娟:“姐,你說我要是找個人過得不高興,天天吵架鬧心,是不是還不如一個人好?”

方娟聽了這話,腦海裏想着自己和曹志輝的生活,有時候,她還真覺得不如一個人的時候好,但嘴上卻還是滿口否認:“你是個男人,生活上的好多事得有個體貼的女人來照顧。”

方宇只好應付着姐,催她:“行,我知道了,你快回家吧。”

方娟快走到樓門口,又返身回來,問方宇:“清明的時候你還回這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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