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臉色一滯,眼內精光一閃而逝,但瞬間就恢復了笑呵呵慈祥面孔,儼然一副大善人模樣:“……也好,那我們就一起下去看看。”

胖子臉色一滯,眼內精光一閃而逝,但瞬間就恢復了笑呵呵慈祥面孔,儼然一副大善人模樣:“……也好,那我們就一起下去看看。”

叫着各自的隨從,從三樓豪華包間走了出去。

表面上看起來是異常親密的把臂並行,張口叔叔閉口侄子的叫得親熱無比。但明眼人一打量,就能看出來這兩傢伙是典型的貌合神離!笑得乾巴巴的,連點水分都沒有。各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反正大家想得是什麼都心裏有數,要裝就一起裝,到時候就各憑實力說話了。在巨大的誘惑面前什麼都是假的!

已知的和未知的,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圍繞着段一刀的手中刀和街面上的那道巨大駭人的裂縫而來。

一時間是風起雲涌、暗流激盪。各方人馬都開始粉墨登場。當然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必須打聽清楚,就是神祕高手和雲家的關係,然後才能下最後的決定。否則的話,不是什麼勢力都可以經得起雲家一擊的!不過從眼下看來,神祕人似乎和雲家的關係並不是太好,否則也不會對雲家有名的紫衣鐵衛大打出手了。

最後更是被雲家有名的雲虎所傷,這就更是增加了己方的拉攏機會。最好是能連人帶物一起都拉攏過來。因爲所有目睹了衝突過程的人一開始只是對神祕人的鬥能術感興趣。神祕人的攻擊方式簡單、直接、有效。特別是他那種能貼地攻擊的方法更是對付羣戰的絕佳技能!這種鬥能術在此之前別說見了,就連聽說都沒聽說過!以至於後來目睹了驚天一刀出現之後,更加刺激了有心人的貪婪慾望!

神器!雖說絕大多數人都沒見過神器,但是能發揮出如此駭人攻擊效果的不是神器又能是什麼呢?貪婪是原罪,也是人性當中不可逆轉的慾望之源。每個人的心底深處都有他的存在,只不過大多數人都將他良性化了而已。

可盯上段一刀的這些有心人士絕不是大多數那個圈子裏的!他們的心裏想得到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施用什麼手段要的只是結果,而不是過程!如果這件東西有了難以估量的價值。那麼即使是付出所有人的生命也要得到它!這個所有人可以是手下、兄弟、朋友亦或者是親人!

眼下的段一刀和他手中的天絕刀就是他們眼中具有難以估量價值的重寶!

爲了打聽清楚段一刀的情況,各方有心人士都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沒想到事情容易的出乎所有人意料。根本沒費什麼勁就打聽清楚了他的出現過程。也難怪,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雲家人也想不到能發生這種事情,也就沒有下達封口令。

既然和雲家沒有任何關係就好辦了。事情發生過後的第二天,就不斷的有人以各種各樣的藉口拜訪雲家。起初負責接待的雲劍只當成了簡單的慕名來訪,可來得人是越來越多,而且提到段一刀的次數也是越來越多。雲劍就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了!

果然,沒過多久,以另外四大商會爲首的聯合拜訪團直接點名提出了要拜訪段一刀,甚至他們當中有些人無恥的提出段一刀是他們的人,是偷了他們家中的神器偷跑出來的!我操!雲劍的肺子都要氣炸了。可是人家是有備而來的,人多勢衆!算準了你雲家人不敢當着諸多勢力代表的面來橫的!強忍着胸口沸騰的戰意和滔天的怒火,一再表示段一刀身受重傷還沒有醒過來,如果他醒過來了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各方勢力通過混在雲家的內線確定了消息的準確性之後。也就閉了嘴,正主兒沒在,說什麼都白扯!等吧!

所有人都在等,等段一刀醒過來。等他當着大家的面表態。同時暗地裏不斷召集臨近的己方高手。爲日後的放手一搏做準備。

都在積蓄,都在醞釀,都在等待,段一刀就象是一個足以燃起焚天烈火的火種! 天宇陰沉。陰暗無光,灰濛濛的一片。充斥在天地間的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息。龐大到了極點的壓力,讓人感覺着呼吸一下都是異常的困難,整個空間裏寂靜得恐怖!似乎沒有一絲一毫的空氣存在!

強忍着心口的憋悶、體內火熱刺痛的灼燒感一撥一撥心跳似的遍體襲來,張着大口,急促地直喘粗氣的段一刀,左右打量着周圍所有的一切,自言自語道:“我這是在哪?”沒人回答他,周圍死靜死靜的!連點生氣都沒有。

脖頸上暴凸着青筋,額間連帶着太陽穴處的毛細血管汩汩率動,似乎都要被這沉悶的壓力給擠暴了!“這他孃的到底是哪啊?有沒有人啊?都死絕了嗎!放個屁出個動靜啊!”嘶啞着嗓音,虎目脹成了一片血紅色,失去理智的狂吼着!面對着成百上千的敵人並不可怕,面對着他們段一刀從沒皺過一下眉頭。可現在他害怕了!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那種發自骨子裏、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似潮水浪涌一樣,一撥強似一撥地滾動着向他壓上來!


無聲的世界,毫無生氣的顏色,沉悶致死的壓力,所有的這一切彷彿幻化成了無數把瞬閃着寒光散發着無盡死氣的利刃,一點一點的劃破割斷他即將崩潰的神經。

“我受不了啊!”段一刀蹲在地上……哦不是!是蹲在虛空中!他腳下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虛空。瘋狂拽扯着自己的頭髮,扭曲、抽搐的的面孔被巨大的壓力擠壓得開始滲出了血絲,呈現出了豔麗的紫紅色,毛細血管迸裂了……就在他形如癲狂即將崩潰的時候。

一道紅光沖天而起,速如閃電雷霆,隨着霹靂一聲滾雷般的暴響,紅光幻化出無數道碗口粗的電蛇,將陰沉昏暗的天空撕開了一條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裂口,一團團散發着耀眼光華的紅雲,從裂口處噴射出來,同時拌雜着滾滾熱浪和撲面而來灼熱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蔓延開來,眨眼間就變得無邊無沿。

原本陰沉昏暗的天空被漫天席捲而來的滔天烈焰所取代,沉悶的壓力驟然加強了許多倍。隨着外界熾熱灼燒感的增強。段一刀體內沸騰如滾水般的血液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瘋狂流轉着。帶着猛如奔雷和炎熱暴躁的壓力從心臟開始逐漸蔓延到了整個身體的各個臟器、分佈在全身各處的每一個細胞。體內體外的雙重灼燒和壓力以及窒息瘐死的絕望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地摧毀了段一刀從精神到肉體的最後一點反抗的意志。

已經殘敗不堪的身體終於禁不過從裏到外的龐大壓力。“砰”地一聲爆裂成了千百塊碎塊兒!很快就被滿天的烈焰吞沒、融化,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沒了!消失的非常徹底,就跟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完了!就這麼掛掉了?可是……”壓力沒了,胸悶窒息的感覺沒了,充斥在經脈血管裏地那種灼燒熾熱也隨着消失了,身體也炸得粉碎,也沒了。什麼都沒了!眼見着已經發生的事實,段一刀還是很難接受。

腦海裏將幾個月前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開始到身體被炸得粉碎,前前後後所有的一切都過濾了一遍,點點滴滴象投影一樣在大腦裏反覆的播放。從一連串的搏殺想到了美麗純潔如天使般的薇兒,憨厚直爽的古大叔,機靈搞怪的猴子等等一切的一切。

忽然苦笑了一下,因爲他感覺到自己這幾個月來過的是一塌糊塗!身體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養傷。要不就是不停的揮刀砍人,似乎從來就沒有消停過。說好了要照顧薇兒的,可到頭來,連她也沒保護住,弄到現在人都不知道哪去了!“這他孃的都是叫什麼事兒啊!”仰天長嘆了一聲……

天空很藍,白雲繚繞,陽光很柔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暢愜意似乎都不足以形容眼下心裏的感受。遠處的春山綠水一片黛然。清風徐徐略過,隨風沁入鼻端的是草木蘭花般的清香,大地瀰漫出來的芬芳氣息也是異常的濃郁渾厚。

募然!他愣住了,我不是死了嗎?怎麼還有感覺?擡頭看看天,是藍的!遠處的山是綠的!腳下的大地是……再一次愣住了!

他“看”到了!就他木然的看向大地的時候,他“看”到了自己!準確的說也不是自己,而是一把刀!一把屹立於蒼穹、貫穿於天地間、刀身上鐫刻着古樸玄奧的花紋並且不斷地噴發着灼灼烈焰的火紅色大刀!

囂張、睥睨天下;霸道、有我無敵!前方縱有千軍萬馬,我毅然一人獨往!狂野無匹的氣勢,縱橫無敵的殺氣,凌厲貫長虹的霸氣,形成一把宛如艮古之前就存在於世間的刀!

“這……這這……我……”段一刀倒卷着舌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都變成這樣了怎麼還能感覺到自己再說話!

“你告訴我你是什麼?”一個蒼老卻帶着無比威嚴霸氣的聲音在段一刀的耳邊突然響起,不!更準確的說是直接傳到了意識深處,下意識的接口道:“我是人……”

“不!你是一把刀!是一把冠絕宇內、逍遙三界的刀!”聲如雷震,天地抖動,蒼老的聲音再一次如炸雷般的震響在腦海裏,震得他腦海一陣潮水般的涌動。火紅色的刀身散發出一陣陣嘯如龍吟的刀鳴。熾熱的烈焰狂卷噴射出十好幾丈!


“我……我是刀!我是刀!我他孃的就是一把刀!”似乎無形之間受到了什麼感染了一樣,段一刀的激動得身體不住的顫抖,胸膛裏瞬間爆滿了沸騰的戰意。洶涌澎湃難以抑制,仰天長嘯,又發出一陣陣刀吟!霹靂一聲之後,厲聲狂吼道。

“那你告訴我刀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是戰鬥!忘我的戰鬥!無論是我還是刀,都是爲了戰鬥。生命不息戰鬥不止!這世間有太多的不平,惟有揮刀天下,才能使世間破劫重生。”段一刀這一瞬間似乎又回到了小村的那個夜晚,當下不假思索的答道。

“如果你要是回到了地球呢?那你還能毫無顧忌的殺人嗎?”

“這……”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片繁華盛世呢?你還能隨意的揮刀嗎?這跟暴徒有什麼區別?”

“這個……”段一刀陷入了迷茫之中,是啊!如果真象他說的那樣,那自己還有存在的必要嗎?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過了好一會之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先是長嘆了一聲,然後才緩緩的開口道:“弄懂了刀是爲什麼存在的再來吧!到那個時候,也許……唉!算了,你也該回去了。你要記住,刀不只是爲了殺戮,他還有更重要的含義!”

“什麼?你說……啊……”

撲騰一下坐了起來,渾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恩?這是哪?


眼前是一間整潔乾淨的臥室。擺設簡潔典雅,不落俗套。還似乎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有點象是女兒家身上的體香。段一刀翕動鼻翼,嗅了嗅,恩,真是是女孩兒身上的香味兒!這是……難道是女孩子的香閨?自己怎麼闖人家……人家……眼睛瞬間就睜的老大。嘴巴也不由自主的張開了,猛地一擡右手。入眼處清晰可見,右手正緊緊的握着一把黑色的刀,只不過刀身上隱隱有了一絲淡淡的紅色。

猛地左右擺動了兩下腦袋,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一下,呆愣愣的、傻傻的!過了好半天才沙啞着嗓子喃喃地嘀咕:“難道先前是我在做夢?”

這時,吱嘎一聲,門開了,一個纖巧靚麗的身影度步走了進來,人未近,但蘭花般的清香已然是撲面襲來。就是瀰漫在房間的那種味道。

段一刀扭動着酸澀腫脹的脖頸,轉頭看了過去,恩!是靈兒小丫頭,此刻正端着一盆清水,臂彎還搭着一條潔白的毛巾,嬌軀輕晃,嫋嫋亭亭的朝着段一刀走了過來……但瞬間就止住了腳步,整個人彷彿泥塑木雕一樣呆立在了那裏。

水靈靈的大眼睛睜得那叫一個誇張!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眨巴了兩下,淡粉色的誘人小嘴兒足可以吞下一個大鴨蛋了!

側轉着身子坐在牀上的段一刀,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姑娘看,心裏還不住的琢磨:“怎麼才一天不見,小丫頭就憔悴成這個樣子了?”

兩人就這麼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大眼瞪小眼的怔在了那裏!彼此之間似乎都能聞聽到對方的心跳和壓抑的呼吸聲,房間漸漸醞釀起一種古怪透頂的氛圍……

“嗨!”老這麼愣着也不是辦法呀?段一刀嘴角一翹,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形,打破了尷尬死靜的氛圍。

“嗨……嗨……”小姑娘似乎有點結巴了。粉嫩的玉頸還往前探了探,似乎要看清點什麼。

“嗨!”段一刀看着小姑娘的樣子,強忍着笑意又來了一句。

“嗨……啊!”最後這聲尾音兒叫得那個響呦!如果不是房蓋結實,估計這一嗓子就得揭飛一半!隨後就是噹啷啷一連串的銅盆摔在地上的聲音,小姑娘就象是被什麼人踩到尾巴一樣,如果她有尾巴的話!

身形展動那叫一個快,估計用動若脫兔、迅如雷霆來形容她都不帶誇張的!幾乎是腳尖一點地,嬌小的身軀就躥出了房間,同時以高八度的尖銳嗓音激動的嬌呼大叫着:

“劍叔、二小姐,段大哥醒了!段大哥醒過來了……”

聲音越來越遠,小姑娘這是出去報信兒去了。至於這麼誇張嗎?段一刀看着這似曾相識的畫面。不禁想到了當初自己被薇兒他們救了之後。醒過來時,嬌俏可人的薇兒不也是這個樣子嘛!可如今卻物事人非,佳人芳蹤渺渺!

唉!頜首長嘆:“薇兒、古大叔、兄弟們,你們到底在哪兒啊?” 段一刀覺着越想這心裏就越煩躁,索性就不想了。反正當天他們就跑掉了,想來應該是沒什麼危險了纔對。而且又多出了自己這麼一個變數,殺了虎衛軍不少的人,那幫子傢伙現在應該把搜捕的重點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了。如果沒發生什麼意外的話,以後應該還有機會見面。

段一刀自己安慰了自己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躺得有些僵硬的身板子。他到這個時候還沒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已經差不多好利索了。按理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他那天晚上的情形,雖不能說是足以致命但要想痊癒的話,怎麼着也得仨倆月的光景纔可以,可這才幾天啊?如果他能在這個時候靜下心來,仔細琢磨一下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件不尋常的事情,或許就能發現點什麼祕密。可是,他現在的腦袋有點當機。說得難聽點,就是被之前的那個說夢不夢的恐怖經歷,整得就跟被門框子擠了似的,忘性實在不是一般的大!自己身上的傷勢就被無形當中主動的過濾掉了。

剛把腳挪到了牀沿兒邊上,準備下來,就聽見門外面踢踢踏踏、由遠至近的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似乎還能聽見急促的喘息聲,緊接着房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勁的推開了,哐鐺!門板相撞的聲音震得房間都刷刷的直往下落牆灰。可以看得出來,來人的情緒很激動,要不然不能連開個門都這麼猛!

冒冒失失闖進來的是三個人,前頭那個正是劍叔,身後頭緊跟着姜大把勢和靈兒小姑娘。

“我地天老爺!諸神保佑啊!小祖宗你可算是醒過來了,再不醒過來,這天可就要塌了!”劍叔一進來,就直接給段一刀來個熊抱,還不撒開了。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你知不知道,這幾天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等你吶!你再不醒過來,我們雲家的這座酒樓就要被人家拆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個屁呀!我說劍叔、劍大爺、劍爺爺你能不能先把我放開再說好不好啊?”段一刀被激動的情緒有點過頭的劍叔摟得都快喘不上來氣了,兩條胳膊就象是鐵箍一樣,勒得他臉色漲得有些泛紅,邊掙扎着邊調侃道:“咱們有事說事,你別這個樣子,容易讓人家誤會的,你說你都這麼大歲數了……”

劍叔也被段一刀這兩句雷得臉色有點發紅,一把推開了他。徑自走到牀邊的桌子上倒了一盞涼茶,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隨後就一屁股拍坐在了紅雲木的椅子上,四仰八叉的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彷彿放下了什麼心事一樣。

段一刀醒過來了,自己感到輕鬆多了,心裏的壓力也瞬時就減輕不少。好象是隻要段一刀醒過來了就能解決掉眼下所有的難題一樣,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反正就是一種直覺。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眼光又轉到了劍叔明顯消瘦的臉上,看他那憔悴的神色,段一刀很是奇怪的問道:“我說劍叔,你不至於弄成這樣吧?我不就是才躺了一晚上嗎?怎麼你老人家就憔悴成這德行了?還有你剛纔說得那些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啊?我咋沒聽明白呢?”

“狗屁!你躺了一晚上?”劍叔一臉憤憤的神情哼道:“你小子足足躺了七天吶!”“什麼?”段一刀驚叫了一聲,瞪大着眼睛,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就竄了起來,可他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就聽咣鐺一聲,整個大腦袋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牀樑上,“哎呦!”哀號一聲,猛地一下又拍坐在了牀上。“……噝……噝,好疼啊!這誰的破牀啊?撞死我了。”嗤牙咧嘴地雙手捂着腦袋。不住地撲落,抽抽着臉連聲的咒罵着。

哈哈……看到段一刀的衰樣,幾個人都撲哧一下樂了出來。“活該!誰讓你惹出這麼大的禍來着,就撞你一下,還算是輕的呢!”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姜大把勢就跟得了什麼天大的便宜一樣,嘿嘿笑着道。

“嘿?我說姜大叔、姜大把勢!我貌似沒得罪你老人家吧?靈兒妹妹樂一樂還正常,就當是安慰我了……”“啐……你說什麼呢?”靈兒小丫頭被段一刀的這句話逗得俏臉兒暈紅,小腰肢一扭,不依地嬌嗔了一句。那眼含淚花兒、連羞帶喜的嬌媚小模樣,看得段一刀心裏莫名的一跳,趕忙把眼光又挪回了姜大把勢的身上,接着質問:“可你象是得了天大什麼便宜似的,笑的那麼起勁幹嗎?還輕的!那重的啥樣?你老人家擺給我看看?”

“我說你小子活該,你就是活該!早就叫你不要把你那把傢伙在人多時候拿出來顯擺,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麻煩上門了,我看你怎麼辦?”

“老薑,你就少說兩句吧。”劍叔眼角餘光掃了段一刀一眼,似是有什麼顧慮似的。勸住了姜大把勢。

噫?玩什麼花活呢這是?段一刀什麼人吶?那是人精一個,要不也不可能還活到現在了!劍叔臉上的神情變化早就被他捕捉到了眼裏:“看來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裏,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呢!而且還跟自己的那把刀有關。”想到這裏,當下臉色就一正,恢復了嚴謹的神情。虎目暴閃着精光,看着劍叔正色的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剛纔我還在琢磨呢。按理說一個外人傷了你們雲家那麼多的人,你們應該拿我問罪纔是啊?可你們卻把我救了回來,這說不通啊!我自問還沒到那種男女通殺的地步,所以請你們幾位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該怎麼辦,大家來句痛快話。”言罷,往後挪了挪屁股,整個身子都椅在了牆壁上,雙手抱膀,淡淡的眼神在劍叔和姜大把勢的身上掃來掃去。

劍叔和姜大把勢相互對視了兩眼,也沒說話,可劍叔的嘴角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來,估計是沒想好怎麼說呢!只是面色看上去有些爲難。

這能不爲難嗎?段一刀沒醒的時候,天天都有催命鬼似的傢伙追着問。可眼下醒過來了,又不敢保證段一刀就一定會站在雲家這邊。現在這個時候,無論是那一方得到了段一刀都是一股強勁的戰力。街面上的那道裂口現在還躺在哪呢!過去好幾天了也沒見有人去填滿他。

城裏那麼多的強權人士都不理這茬,小老百姓就更不操這個心了。就當是風景看看也挺好的,那些毀家破房的也都得到了雲家足夠的補償,還能說什麼呢?雖說是那天晚上傷了不少的人,但畢竟還沒鬧出人命不是?好在雲家的口碑極好,做事也講道理。如果人家要不理你,是不是也得就這麼受着!強權!什麼是強權?就是有些時候能將自己的意志或者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的權利!講理也好不講理也罷,那得看人家的心情!

一直站在牀邊的靈兒小丫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是受不了了這種沉悶的氣氛,纖腰一擺就坐在了牀邊上,還不敢太往裏,僅僅是搭了半拉角,那個姿勢怎麼看就怎麼彆扭,但就這樣,還是她鼓起好大的勇氣才做出來的動作。小腦袋低的都快成鴕鳥了,十根蔥白兒似的手指絞在一起,臉蛋紅紅,嬌柔着嗓音低聲說道:“要不……要不我告訴你好了……”

“還是我來說好了,段兄弟你聽完之後,不管你作出的決定是什麼,我都希望你以後永遠不要與雲家爲敵,當然了,我們也沒有施恩圖報的意思,只是……只是……”劍叔好不容易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段一刀,可是話都說了一半了,又卡住了,這幾天好象都快把這位雲總管折騰出毛病了,總是這麼患得患失的。連說句話的膽量都沒有了。

段一刀見到劍叔滿臉爲難的樣子,失笑一聲,身子一挺。可他這一挺身不要緊,把在牀邊搭着半拉角的姑娘嚇得驚叫一聲,蹭一下就躥了出去:“你幹什麼呀你?”酥胸急劇起伏着,蕩起一條曼妙的優美弧線,瞪大着兩隻美眸,衝着段一刀嬌嗔不已。

“啊哈……哈,失誤失誤,忘了你在這兒坐着了。”語落,兩手支着膝蓋,順勢搭坐在了牀邊,扭頭看着劍叔,呵呵一笑道:“劍叔,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好了,別拐了,我這腦袋都快被你拐糊塗了。至於什麼與不與你雲家爲敵的東西,根本就搭不着邊嘛!再者說了。我還是你們救的呢!所以您有話就直來好了。”

低頭略一沉吟。“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告訴你。”當下就把那天晚上他昏迷過去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道了一遍,就連處置了雲虎的事情都沒有瞞着他。顯然是把他當作了自己人,要不然在這個當口調換高層管理人員,是會造成軍心大亂的。特別還是布尼斯的最高掌權者。

隨着劍叔的敘述,段一刀的心裏也明白了。還真是自己和那把刀惹得簍子!哼!俗語說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自己的東西,那還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一邊聽劍叔講眼下的嚴峻形勢,一邊在心裏琢磨對策…… 過了一會之後,在姜大把勢和小丫頭靈兒的補充之下,劍叔纔將整件事情的經過詳細的敘述了一遍。憔悴的臉色看上去很是無奈,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在他的眼底深處隱藏着一種期待!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各方勢力的代表,眼下都住在這裏,都在等着你醒過來給大家一個交代呢!”

“交代?我交代個屁呀!先不管我手中的是不是神器,就算是神器也和他們挨不着邊吧?惹火了我,哼!老子就把他們一個個都砍嘍!”段一刀覺得整件事情滑稽的很!簡直是一幫子得了紅眼病的傢伙!人家的東西,跟你根本就搭不着邊,憑什麼理直氣壯的找上門來呀?

劍叔抿了一口茶,手託着茶盞,側過頭來,大有深意的看着段一刀,把問題一下子點到了骨子上:“關鍵是你是個自由人!”

恩?這話聽起來有味道。自由人?什麼意思?

站起身子,也來到桌子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了手裏,剛舉到嘴邊,停了下來。轉首看着劍叔問道:“自由人什麼意思?難道說我是自由人了,別人就有權利來搶我東西?這是他孃的什麼狗屁邏輯嘛!”

話音剛落下。一直站在牀邊的靈兒。突然插了一句題外話“段……段大哥,你說話能不能別總帶着……帶着他什麼的狗什麼的。就不能文雅一點嗎?你這個樣子讓人看起來太、太……”可能是嫌段一刀說話太隨便、太沒顧及了!還或許是跟她心中的某種形象差的有點大了……亦或是什麼別的心思在作祟,反正象她這樣處在十五、六歲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們,小腦袋裏整天轉悠的想法都很難琢磨!

段一刀毫不在意的看着小臉粉紅的姑娘,笑吟吟的反問道:“呵呵,太沒文化、太沒氣質、太俗了是不是?”“恩……”又變成了鴕鳥,聲音低如蚊蚋,象是把一個字掰成了兩截兒,小嘴兒裏吐出了一半,另一半壓在了嗓子眼兒裏。真夠難練的!

“呵呵,別整得跟一鴕鳥似的……停!你還鴕鳥吧!你那眼神看的哥哥我發毛!”被小姑娘一個含羞帶怯的眼神看得渾身一激靈的段一刀放下手裏的茶杯,緩步走到了她近前,擡手拍了拍她的香肩:“小妹妹,我敢保證,那天偷襲我的那幾個雜碎,平時說話準保比我好聽,可那有用嗎?還不是一個在人家背後下黑手的無恥小人!看一個人有沒有文化、有沒有修養,不是單看表面的!我說話是野、是沒有顧及。但我不卑鄙、我不無恥!現在這個世道本來就夠亂的了,如果連自己說話都得看別人的臉色,那活得多累呀!你說是不是?”

說完,就不在理會被他拍在肩頭那一下。拍得渾身僵硬、臉似火燒、心跳如鼓的靈兒,轉過身來繼續剛纔那個被小姑娘打斷的話題:“自由人究竟是什麼意思?喂,喂。劍叔想什麼呢?說話呀!”

“啊?哦……”劍叔也被剛纔段一刀的那幾句話說得有點失神:“哦,是這樣。”劍叔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略一沉吟,盯着段一刀的眼睛,道:“所謂的自由人就是說你暫時還沒有加入任何勢力團體,勢單力薄,又掌握着傳說中才有的武器。所以有實力的人都可以對你下手。而你眼下是在我們雲家,各方勢力都有所顧忌。所以才盼着你醒過來……”“哼!狼子野心而已!”姜大把勢滿臉不屑的插了一句。

“我明白了,無非就是招攬。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應該是先物後人吧?”段一刀冷笑一聲道。“沒錯!我們也不瞞你了。在你昏迷期間,爲了擺脫這些麻煩。我們曾經想過要把你的那把奇怪兵器交出去,可……”劍叔臉色有點泛紅。尷尬的看着段一刀把下半句話硬噎了回去。眼神有點閃爍的底下了腦袋,顯然是在躲避段一刀直視過來的眼睛。

看到劍叔這個表情。猛然間想起來先前自己醒過來的時候,右手不還攥着那把刀呢嘛!這似乎有點不合常例啊!當初救自己的那些人沒理由不把刀從自己手上拿走啊?難道……段一刀心裏一動,試探着問道:“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吧?”“還是我來說吧。這麼丟臉的事情他能說得出嘛?”旁邊的姜大把勢把話頭攬了過去,還一臉鄙夷的神情瞟了劍叔一眼,顯然很是不恥他們這種行爲!這一眼把劍叔臉上的顏色剜得又深了一層,尷尬的坐在椅子上直嘿嘿,幹搓着兩隻手。把靈兒看得抿着小嘴兒直樂。什麼時候看到過雲總管窘成這副樣子啊!

姜大把勢斜楞着段一刀,一臉曖昧的神情,語帶揶揄的說道:“他們是想從你手上把他卸下來,可是沒想到那把兵器彷彿有了生命一樣,還是個色鬼!除了靈兒丫頭以外,別人跟本就近不了你身前。要不是靈兒丫頭,你現在還在大街上躺着呢。你知道嘛?這裏可是人家的閨房哦!”

啊?段一刀被姜大把勢這幾句話說得愣模愣眼的。刀的事倒沒放在心上,在夢裏面的時候,人都變成一把刀了!還能有比那個更駭人的嘛?所以自動過濾。而是把閨房兩個字記得死死的。

怪不得滿屋子都是一股女孩子身上的香味兒呢!感情這是人家的閨房啊。暈!這事麻煩了!眼下可是古代呀!一個陌生的大男人孤身在人家未嫁女孩兒的繡房裏,躺了這麼多天,雖然是有原因的,但是這要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啊!從電視電影上看到的到最後都是男主人公把這個女孩兒怎麼怎麼樣了的!我不會也這麼寸吧?段一刀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看人家了。只能是偷偷的打量着姑娘一眼。這一看。更要命!

小姑娘那個臉都紅到脖子了。小腦袋都快低到急劇起伏的胸脯上了。裸露出來的粉嫩玉頸也是盡染了一層粉紅色,散發着陣陣清香,如蘭似麝。肌膚、身段、嬌俏誘人的小模樣真是美極、豔極!就向是一塊磁石樣緊緊的吸引着段一刀的目光。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心裏莫名其妙的騰起來一股火!額頭上的虛汗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不行這屋子不能呆了!得趕緊走。

滿頭大汗。臉紅耳赤的段一刀一把將劍叔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招呼着姜大把勢,沒有絲毫遲疑的轉身就朝着門口奔了過去,同時嘴裏急切的追問道:“你們的二小姐住在哪兒?現在帶我去見她。我有話跟她說。”段一刀這突然的一變化,把屋裏這三位造得一愣。這怎麼了這是?剛纔也沒見他這麼急着要見二小姐呀!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還臉色漲紅、滿頭大汗的!

靈兒心裏當時就是一緊,還以爲是他傷勢又復發了呢!大驚之下,一下子就竄到了段一刀的身邊。臉上動人的紅暈還沒有消盡,睜着一雙秋水似的明眸,關心的在段一刀臉上掃來掃去:“段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傷還沒好利索呢?”說着,就伸手朝着段一刀的額頭探了過去,臉都紅成這個樣子了。大概是發燒了!可她的個子實在是太矮小了。纔到段一刀肩膀的位置,所以這個動作就得翹起腳尖來,冷不丁看上去,就象是要撲在段一刀的身上一樣。

我暈!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段一刀現在最怕的就是小姑娘了。所以靈兒姑娘的這個動作把他嚇得就跟受了驚的猴子一樣,身形一閃,避開了小姑娘手的同時,鬆開了劍叔的胳膊,一箭步就躥到了門口,雙手一邊開門,一邊頭也不回的連聲說道:“沒事、沒事。謝謝靈兒妹妹,等以後有機會定當厚報!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說着,雙手拉開門,擡腳就要往外走……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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