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眼看逃不了,只能破罐子破摔跪倒在路旁,見那些惡魔一般騎士果然不理會自己。

越來越多的人眼看逃不了,只能破罐子破摔跪倒在路旁,見那些惡魔一般騎士果然不理會自己。

頓時如蒙大赦,然後便被隨後趕上來的步兵擒獲變成俘虜。

一場戰爭還沒開始就已經勝了,從軍司馬到衆兵卒都感覺很荒誕,又很興奮。

李存孝卻感覺有些索然無味。

還想要好好廝殺一場呢,結果又搞成這樣。

爲什麼要說又呢…… 崔家居然在京西翠屏山藏有一股私兵的消息,不知什麼原因還是在京城傳播開來。

本來已經漸漸平靜,衆人都在坐等最後結果的京城,一下子又好像一石激起千層浪。

“崔家真是好大的手筆啊,居然在京畿之地蓄養兵卒!”

其實在這個時代,私兵並不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可以說整個大秦上到豪門世家,下到郡望豪強,幾乎都有私兵,甚至有些大族的私兵不下萬人之衆的也不在少數。

沒有兵,光有田地財產,能稱之爲豪強嗎?信不信哪天來一夥強盜就能把你洗劫了。

不過那種的一般的都在外州他郡,而且平時也都是以莊戶,佃農,或者看家護院的形式出現的。

對此,朝廷想管也管不了,人家擁有土地就擁有人口,然後人家結社自保,你不允許也沒用。

沒辦法,朝廷也只好睜隻眼閉隻眼,只要別造反就行。

但這種情況一般都在鄉村,在京城之地,這性質就不同了。

不要說京城,就是各州各郡的治所,城池之內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這算是朝廷的底線。

可是現在崔家不但蓄養了私兵,而且還集結成軍了。

雖然不在京城之內,但是翠屏山那玩意離京城只有三十里,半日就到,走快一點兩個時辰。

“崔丞相不是一直說要求去嗎,難道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我大秦數百年天下,數十位相國,有幾位能在活着的時候退下來的?”

有人不屑的冷笑。

衆人聞言想了想,不禁也有些唏噓。

說來大秦的丞相還真是一個奇怪的職業,要麼就權傾朝野,要麼就完全是皇帝的替罪羊。

強勢的時候,如崔岑這樣的,壓的皇帝都不得不屈服。

要是一旦君主強勢呢,丞相簡直就是一個必死的職業。

據說在世宗時,曾有一位老臣接到丞相任命之後,痛哭流涕不肯配印綬,結果世宗大怒,其人才沒辦法配了印綬,卻對人說:“我算是完了,等我哪一日不幸的時候,求諸位照看我的妻兒。”

結果果然沒過兩年,其人就在一起大案中被牽連,慘死獄中。

同樣還是世宗時代,僅僅世宗一朝就用了十數位丞相,無一能得善終的。

可以說大秦的丞相只有兩種命運,要命幹到死,要麼被幹死。

能夠在活着的時候退下來,還能安度晚年的不是沒有,而是寥寥無幾。

所以丞相崔岑稱病求去,大家都不相信是真的。

不過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連崔家蓄養私兵的消息都被捅出來了,崔岑再說退那就是笑話了。

有人好像想到了什麼,呢喃道:“怪不得城中從早晨開始,禁軍和衛尉就大規模的出動,控制了京中城防,看來崔家的私兵皇帝早就知道了啊。”

“如此看來,禁軍也被皇帝拿到手了。”

“那也不一定,也許是那些中立派站到了皇帝的一邊呢。”

衆人七嘴八舌的猜測着皇帝和崔家雙方的局勢。

有人卻搖搖頭道:“那些都不重要,現在咱們就盼着這刀兵不要動到城裏就好!”

“哎,是啊,刀兵無眼,水火無情啊。這個崔家說來也是該死,天子已經夠容忍的了。

崔家真是滿門公卿啊,難不成還真想造反當皇帝嗎?”

衆人聞言搖頭苦笑。

心中也都對崔家有些怨懟。

崔家權傾朝野,滿門公卿,那就意味着,其他人都被擠到了權力的邊緣。

這是對所有人的擠壓,連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毫無感覺。

而現在眼看着崔家將要完蛋了,這個時候人心自然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可這個時候,居然又傳出崔家居然還有私軍在城外,衆人在擔心之餘。

這個怨懟之心自然也更重了。

不免就會想,“這崔家怎麼就不肯好好的去死呢,願賭服輸唄,大家還敬佩你是個人物,還非要攪合的大家都不得安生咋地?”

與此同時,在丞相府中,相府的僕從對這種微妙的人心變化感覺最真切。

以前他們走出去,誰見了都得賠個笑臉。

但現在走在外面,衆人不是對他們敬而遠之,就是對他們冷笑以對。

這讓相府上下都感覺到一種牆倒衆人推的感覺。

憤懣的同時,又不禁有些惶恐。

大管家崔七此時就是這個感覺,作爲崔岑最信任的管家他自然知道的比別人更多一些。

必然翠屏山的事,他甚至還知道兩位公子出城正是去了翠屏山。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件相府內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事,居然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

連給相府膳房的宋庖丁都跑來問他:“大管家,聽說咱們相爺養了好些個私兵,相爺造反可是真的?

這要是不能成,咱們是不是都要被砍頭啊!”

“胡說八道,你聽誰說的?”

崔七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錯愕,然後是驚恐,幾乎想也沒想就大聲呵斥了宋庖丁。

可宋庖丁卻滿臉委屈的道:“這可不是俺說的,外面人都在說,連送菜的黃二都不給咱送菜了,說怕跟着咱們被牽連。”

“混賬,他一個送菜的知道什麼,他不送,你不會換一家。”

崔七口中大罵,人卻已經站起來了,他必須要把事情搞清楚,然後告知相爺。

如今相爺整日都在內宅不出,他就算是能夠隨時見到相爺爲數不多的人之一了。

他必須要給相爺當好眼睛和耳朵。

但宋庖丁卻在旁邊嘀嘀咕咕的道:“可不光是送菜的黃二,還有賣肉的張屠夫,還有……”

他還在數誰誰誰,管家崔七卻已經不理他走出了膳房。

宋庖丁無奈的嘆了口氣,想要追出去問清楚,可是相當管家生氣的樣子,又有些不敢。

站在原地想着:“要不俺還逃了吧,俺就是一個庖丁可沒敢啥壞事啊,也就是訛了張屠夫幾十貫錢,看着黃二媳婦好看,讓他給俺睡了睡而已,還有***的……

俺可沒仗着相府的權勢欺負人,那可都是他們自願的……不行,俺這樣的好人在相府已經不多見了,可不能被連累了……” 崔七沒有卻管那宋庖丁怎麼樣,離開了膳房,立刻招來幾個機靈的親信,吩咐道:“你們去外面打聽打聽,現在外面可有關於我們相府的議論。”

幾個親信聞言一聲苦笑。

“管家這事不用打聽,現在滿城都在說我相府。”

崔七聞言一皺眉。

幾個親信又苦笑道:“而且我們出去也打聽不到什麼,咱們幾個外面誰不認識啊,現在那些人見了咱們不是避的遠遠地,就是對咱們冷言冷語,甚至還有人破口大罵!”

“破口大罵?”

崔七聞言一怔,皺眉道:“罵什麼?”

幾個親信也互相看一眼,然後支支吾吾的說了幾句,崔七立刻氣得渾身發抖。

“刁民,都是刁民!相爺國家柱石,豈容他們羞辱!”

隨即又冷冷的看向那幾人道:“必定是你們幾個平日在外面仗勢欺人,才惹的他們怨恨,他們罵的必定是你們,而不是相府和相爺!

相爺當朝三公,位極人臣,誰敢罵?”

幾個親信噤若寒蟬,不敢反駁。

崔七卻也懶得理會他們了。

一甩衣袖,正要往裏走,忽然卻有人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卻正是那位宋庖丁,此人懷裏還抱着一個碩大沉重的包袱。

還沒到跟前就驚慌的大叫道:“管家不好了,不好了!”

卻因爲驚慌太過,被絆了一跤,包袱掉在地上,裏面東西散落出來,都是銅錢。

那幾個崔七的親信見此,不由嗤笑,“喲,宋庖丁,你這是有什麼大事啊,這剛見面就又是磕頭,又是送鈔,不是又看上了哪個送菜的媳婦吧……”

崔七也禁不住一皺眉,臉色有些難看。

冷聲道:“宋庖丁,你這是要做什麼?”

宋庖丁臉色一陣變幻,隨即哀聲道:“管家,你就別管我了,快去看看吧,出大事了,來了好些番子把咱們相府前後門都堵住了!”

崔七聞言心中咯噔一下,莫名的感覺到一陣惶恐不安,但口中卻一聲冷哼道:“不就是番子嗎,慌什麼,去告訴他們,相爺身體不適,不能進宮面聖!”

宋庖丁聞言卻滿臉惶恐的道:“管家這一次怕是不行了,這次來的番子和之前東廠的番子不一樣,他們……”

宋庖丁說着,臉上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一抹驚恐之色,顫聲道:“你剛纔的話,前面的管事和門子也說了,然後…然後他們就……”

“然後他們怎麼了,還敢硬闖不成?”



崔七沒說話,旁邊的親信卻一聲冷笑,十分看不上宋庖丁的慫樣,這不上臺面的慫貨也就是欺負欺負那些送菜,屠狗的。

宋庖丁一聲苦笑,聲音有些顫動的道:“闖倒是沒闖,他們只是,只是把管事的和門子給……給殺了……”

“什麼?”

那幾個親信聞言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宋庖丁,你不要胡說,誰敢在相府殺人?”


崔七同樣也是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Hello,繼承者

就連此時的曹雄也禁不住滿臉震驚的看着緩緩收起長劍的雨化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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