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姝忍不住笑了笑,「跑慢點,仔細摔了跟頭可有你好看的。」

趙雙姝忍不住笑了笑,「跑慢點,仔細摔了跟頭可有你好看的。」

「那正好,我還可以拿這個當借口,一個人安逸地吃東西。」秦一瀾已經到了她跟前,笑得很是燦爛。

她穿著一身粉紫色碎花百褶羅裙,膚色雪白,濃眉大眼的很是可愛。

與故人重逢,趙雙姝心裡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盡,很是輕鬆高興。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這可行了吧?」趙雙姝無奈地笑笑,對於這個像姐姐又像妹妹的秦一瀾,她是真的半點法子都沒。

秦一瀾抿了抿嘴,揶揄道,「方才我還在大老遠,就看到公主府的馬車標記,想著你如今已是鼎鼎有名的清河縣主,便就打算沾一沾你的光,這才讓二哥快些過來。」

秦一淮卻板著臉,數落道,「阿瀾,說好了讓你在馬車上等著,好歹也是個大家閨秀,怎麼能這般說跑就跑過來?這要是讓人看見,還說不準要怎麼說你呢。」

可秦一瀾卻滿臉不在乎的模樣,咧嘴笑道,「這有什麼的?又不是沒有大家閨秀這般做過,更何況我也只是太心急,這才跑過來找趙妹妹的。」

「怎麼?難道就允許二哥你過來找趙妹妹?我就不行了嗎?」

她仰著小腦袋,很有一股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看得趙雙姝也忍不住彎唇一笑。

對於這個難纏的妹妹,秦一淮很是頭疼,他道,「每次我說你你都有理,算我說不過你,這總行了吧?」

秦一瀾驕傲地點點頭,可接著就又聽他念經道,「我是可以不說你,可你這般匆匆跑過來,也沒與娘親說一聲,回頭娘親要是找不著你,那你回去后可就有得受的了。」

哪知秦一瀾完全不擔心,嘿嘿笑道,「這有什麼好怕的?二哥,那你是不知道我早就和娘親說過了的,娘親同意我才跑過來的,便是回頭你告我狀我也不怕。」

這回秦一淮算是徹底敗下陣來,朝她扔了個白眼過去,「行,不過你要是還這副樣子改不過來的話,過兩年你及笄后,我看這鄴都估計是沒人敢娶你了。」

誰家願意娶個母老虎回去不是?

此刻,秦一瀾就是臉皮再厚,性子再爽朗,也被他說得無地自容,羞愧地跺腳,「二哥!哪兒有你這樣說自己妹妹的? 終身妻約 ,那我以後再不理你了!」

她還是個姑娘家,聽不得別人談起婚嫁這事。

秦一淮贏了回來,心情好得很,但還是投降道,「好好好,我不說了就是,再說我怕以後我那份蓮葉糕也要沒了。」

說的時候又悄悄看了眼趙雙姝。

這蓮葉糕原是趙雙姝和秦一瀾愛吃的,後來秦一淮也變得愛吃起來。

趙雙姝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又想起了前世秦一瀾的一些事。

「趙妹妹,你這是怎麼了?見了我們也不說話。」見她似乎有些失神,秦一瀾便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今兒趙妹妹好像有點格外安靜呀。

「我沒事,不過是許久未見,有些感慨罷了。」趙雙姝收回了思緒,眉眼帶笑地看著她。 那邊秦夫人在催促他們,秦一瀾只好遺憾地道,「趙妹妹,我娘在找我了,我得先過去,待會兒宴會上見!」

「嗯。」趙雙姝輕輕地點頭,便見秦一瀾又撒丫子跑了回去。

秦一瀾一走,秦一淮便笑道,「我這妹妹向來就是這個性子,說了她多少回也不聽。」

像是很怕她在意似的。

趙雙姝並未多想,只道秦二哥是把她當成了親妹妹看待的,她淡淡地笑著,「我倒是有些羨慕秦姐姐這般洒脫。」

她最羨慕的是秦一瀾從小就被千嬌萬寵著長大,不過還好,如今她也有了疼愛她的親娘,並不比任何人差。

那邊,秦一瀾回頭卻沒見二哥跟上來,便又跑了回去,皺眉道,「二哥,你還站在這兒做什麼?就不怕別人說點閑話?」


雖說兩家是世交,又是離得近的鄰居,可到底不是一家人,這般孤男寡女地站在一處,難免讓人多想。

「……」秦一淮很想再與她說說話,可無奈自家妹子催他,便只好朝她歉意一笑,「那我就先走一步,阿瀾你若是要跟著趙大妹妹,我便替你與母親說一句。」

秦一瀾頓時瞪大了雙眼,心道二哥今天怎麼這般好?

「行了你這丫頭,我這就回去替你說一聲。」秦一淮不敢去看她的怪異眼神,走之前不忘說道,「勞煩趙大妹妹替我看著她,她這性子我實在不放心。」

秦一瀾,「……」

?秦一瀾心裡很是無語,當著她的閨中好友這樣說她,真的是她親二哥嗎?

「咱們幾個從小認識,她這迷路的本事強著,今兒阿姣跟著你,還要你多照顧她一些才是。」秦一淮完全不顧她的意願,就這麼直接地把她託付給了趙雙姝。

趙雙姝好笑地看著他二人,點頭道,「秦二哥放心,秦姐姐跟著我必定是丟不了的。」

看著他們這一唱一和的,秦一瀾心裡鬱悶極了。

秦一淮牽了馬兒走過來,毫不遲疑地翻身躍上馬背,動作一氣呵成,很是瀟洒俊朗。

蕭府邊上的其他少女看到,紛紛望過來,就是前頭進府的,也不禁回過頭來。

鮮衣怒馬,少年風流。

可惜秦一淮對這一切渾然不知,見趙雙姝應下,這才笑道,「我這妹妹雖說比你大半個月,可行事卻遠不及你,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穩重些。」

見二哥打趣自己,秦一瀾羞紅了臉,杏眼圓瞪,怒道,「二哥你還有完沒完?我何時需要趙妹妹來照顧我?都是我照顧趙妹妹好不?」

又看向趙雙姝,想讓她替自己說話。

「秦二哥快去吧,秦姐姐有我看著呢。」趙雙姝捂嘴笑著,秦一淮這才揚起韁繩走了。

見二哥終於走了,秦一瀾便朝秦一淮的背影扮鬼臉,吐舌道,「哼,總是欺負我,看我回頭不告訴娘親去!」

這般模樣,逗得趙雙姝笑彎了腰,忽然就有幾分羨慕起來。

「瞧瞧你,他那還不是為了逗你開心?我看秦二哥是捨不得欺負你的,也不敢欺負你。」她微微笑著,彷彿又回到了從前般。

秦一瀾就是秦家人的掌上明珠,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掉了,秦一淮哪裡捨得欺負她?

不過是因為秦一淮這人腦子缺了一根筋,對疼愛妹妹的方法一竅不通,常常都是把秦一瀾惹得哭鼻子,然後自己又手足無措。

「連你也來欺負我!」秦一瀾笑得很俏皮。

趙從文從小就養在寧國公主府,和秦家兄妹並不是很熟,只一開始打了個招呼,便就先走了。

想著趙從文已經先走了會兒,趙雙姝便拉著秦一瀾追了上去,邊走邊笑道,「阿瀾,說來咱們也有好久沒見了。」

「是啊,也就兩個半月嘛!」聽到她說這個,秦一瀾就沒好氣地瞪了瞪她。

她們兩家隔得這般近,可她卻一連數月都不去找她玩兒,她又被關在家裡學女紅那些,還想著要是阿姝來找她,娘親必定會放她出去的,可哪想阿姝居然不去找她!

「我這兩個半月可總想著找你說說心裡話,奈何我娘硬是把我拘在家裡不讓我出去,還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女紅學好了就讓我去找你玩兒,」秦一瀾見到她,便向她大吐苦水,「我娘那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最是希望我性子能安靜些,可我就這樣的性子,天生就學不來安靜。」


「你不來找我,我便只能悶在家裡,這麼久我可想你了!」說到最後,秦一瀾眸子里隱隱泛起淚光。

趙雙姝聽得心裡歉疚,嘆道,「我也不是不想去找你,只是我家中……,不過這總歸是我不好,阿瀾你揍我兩拳,我保證不還回去。」

她也想過去找阿瀾,可她那時候只是個庶女,庶女最重要的就是得安守本分,又怎麼可能時不時地就出府?

別說老夫人不會答應,就是周氏也不見得就會賣她那個人情。

說到底,她和阿瀾還是有區別的。

秦一瀾一聽到她提起「家中」二字,就想到了她那個姨娘,心裡的氣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都說家裡有本難念的經,可阿姝的那個生母,著實是叫人噁心了。

放著自己的女兒不關心,反倒為了固寵,去討好寧國公主的女兒,秦一瀾都不想提起裴氏這個人。

「對了阿姝,你之前不是不待見你那位嫡母嗎?怎的如今和你嫡母相處得這樣好,要不是因為知道,我都要以為你和你嫡母才是親生母女了!」 逃婚俏伴娘 ,秦一瀾便就提了一句。

趙雙姝眸子里的笑意便就淡了三分,雲淡風輕地說道,「從前是我年幼不懂事,母親待我好,我卻那般恩將仇報,委實是不應該。」

「阿瀾,在這個世上,我原以為我應該更努力地討好姨娘,才能得到姨娘的關心,可後來我才知道,不管我怎麼努力,姨娘眼裡從來就沒有我。」

她輕輕地說著,眸子里的神色越發黯淡,又道,「既然如此,我又為何非得從姨娘那兒汲取關心,母親是我嫡母,也同樣可以。」

聽著她說完這一席話,秦一瀾心裡不知有多震撼。 縱然秦一瀾也知道裴氏對她很不好,可那畢竟是她的生母,也並沒有把她扔下,阿姝怎能放棄了裴氏的?

這並非是秦一瀾可憐裴氏,而是秦一瀾從小就沒經歷過,自然不會設身處地去想。

沒有過同樣的遭遇,便就無法體會到趙雙姝內心的恨意。

「可是阿姝,裴氏終歸還是你的生母,北越也最重孝道。」秦一瀾微微蹙著眉頭,想著還是應該提醒她的。

孝道?

趙雙姝就聽得心裡發笑,眼底冷意更盛,口吻越發淡然,「我是應該稱她一聲姨娘沒錯,可她未必就有資格做我的生母。」

忍住!

眼下還沒有到合適的時機,她還不能告訴阿瀾。

「……」秦一瀾原本還想張嘴勸勸她來著,可聽到她這兩句,頓時就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裴氏生了阿姝,就是阿姝的生母,難不成阿姝的生母還能是別人?

秦一瀾心裡並不認同她的說法,生母就是生母,並沒有無資格一說。

二人從小就認識,可如今卻因為裴氏而產生了不同意見,一時氛圍便就有些冷凝。

趙雙姝並不願因為裴氏而和好友鬧矛盾,便就笑著說了句,「好了阿瀾,咱們不提她了,你我之間,又何必為了一個外人,鬧到這般地步呢?」

前世阿瀾走得早,算起來她和阿瀾除了幼時的情分,長大后就只見過一次。

她曾派人打探過阿瀾的死因,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再後來,她連自保都成了個問題。

秦一瀾定定地盯著她看,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但她有句話說得對,確實不應該為了旁人壞了她們之間的友誼。

只是,那裴氏於阿姝而言,難道就真的只是個外人了嗎?

要知道裴氏再如何不好,也生了阿姝一場。


「阿瀾,我知道你心裡必定是有許多疑惑的,甚至覺得我不應該這般,可我也有我的不得已,等再過些日子,你便就能知道了。」見她還是抿著嘴,趙雙姝就只好與她保證道。

聽到這番話,秦一瀾心裡總算放心了些,她就說阿姝必定不可能會是那樣的人。

不過,裴氏到底是做了什麼事,以至於讓阿姝這般厭惡?

阿姝不肯現在就告訴她,她便就只好忍著不再多問。

二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起來,走著走著就到了一處假山池水邊上。

「這兩個半月那你肯定是沒出去過的,」秦一瀾與她說著,又道,「前些日子淮南郡王妃舉辦了賞菊宴,請的也就那麼幾家人,去的姑娘家世都在正二品以上,又都是些及笄了的,我看,八成是淮南郡王妃急著為世子選妃。」

「這你也知道?」趙雙姝哭笑不得, 天使一般的惡魔小男神 ?怎麼還有閑空知道這些?

秦一瀾白了她一眼,忍不住說道,「我雖然被我娘拘在家裡,可我身邊的丫鬟還是可以出門的,這些事滿鄴都的人都知道,我哪裡像你,這般與世隔絕的性子!」

二人邊走邊說,秦一瀾忽然想起來一事,與她說道,「對了阿姝,再有半個多月,這鄴都城就又有一場好戲可看了的。」

好戲?


趙雙姝回想了下,倒是沒記起來,遂笑問道,「哪樣好戲?我竟不知道,難道我真的與世隔絕了不成?」

見她二人說得熱鬧,走在她們前頭的初妤瀟放慢了腳步,見她二人說得熱鬧,原本與堂姐妹走在一處的趙淑渺也放慢了腳步,湊到二人身邊,輕笑著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麼呢?怎麼我一句也聽不懂。」

她就聽到好戲之類的,可鄴都哪兒有好戲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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